第303章 打印室的临时工
    周一,调查以高效而隐秘的方式展开。

    沈冰坐镇省厅数据中枢,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取、比对、分析着来自不同系统的数据流。电子访问日志的37人经过初步核查,背景清楚,访问目的合理,暂时未发现异常。她的重点转向了南江市局方面提供的、过去两年内所有接触过“教师”案纸质文件的人员名单。

    这份名单包括正式办案人员、参与会商的其他部门同事、负责归档的档案室职员、以及偶尔协助整理、复印、递送文件的临时工作人员。名单不算短,有近百人。

    秦铁山在南江则双管齐下。一组人带着模拟画像(根据鼠药摊主的描述绘制)在机械厂周边、南江市局附近区域走访,寻找目击者;另一组人则秘密核查市局内部,特别是后勤、档案、文印等辅助岗位的人员情况,重点是那些已经离职或岗位变动、但曾在案件侦办期间有机会接触材料的人。

    中午时分,沈冰发现了一条关键线索。在南江市局档案室提供的一份《特殊案卷查阅登记簿》(纸质)的复印件上,她注意到一个名字:张伟。登记事由是“学习参考”,查阅案卷包括“陈文渊系列案(部分简报及结案摘要)”,查阅时间是1995年3月至5月,频繁且密集。经办人签字是当时档案室的一名老管理员,备注栏有一行小字:“该同志为临时协助整理人员,热情好学,经批准限时阅览。”

    “张伟……”沈冰立刻调取人事关联信息。张伟,男,23岁,南江市本地人,高中毕业。其父为南江市局退休民警。张伟本人于1994年底至1995年6月期间,在南江市局办公室下属的文印室担任临时工,负责文件复印、装订和简单杂务。1995年6月合同到期后离职,此后无固定职业,据其父同事反映,曾多次报考警校和协警岗位未果。

    “年龄、背景、动机、接触条件……全部吻合!”沈冰立刻将信息同步给林知墨和秦铁山。

    秦铁山那边几乎同时传来消息:走访组在机械厂附近一家小文具店得到确认,大约一周前,一个符合模拟画像特征的年轻人买过一沓牛皮纸信封和信纸。更重要的是,技术科对投毒现场提取的红色油漆进行了成分补充分析,发现其中混合了一种很少见的、用于特定型号印泥的防沉剂。而南江市局办公室使用的内部文件盖章印泥,正是这个型号!

    “印泥是内部物资!”秦铁山在电话里声音压抑着怒火,“这小子不仅看了材料,还他妈顺手牵羊,用了咱们办公室的印泥去画他那狗屁天平!”

    所有线索的箭头,无比精准地指向了张伟。

    “立即核实张伟当前住址,部署抓捕!”林知墨下达指令,“注意,他可能还保留着私自复印的内部文件,务必全部查获。行动前,请南江市局纪检部门的同志一同参与,这涉及到内部管理问题。”

    抓捕行动在当天下午实施。张伟租住在南江市局老家属院附近的一栋旧筒子楼里,位置僻静。当秦铁山带人敲开门时,张伟正在桌前写着什么,桌上摊着几张复印纸和剪报。

    看到身穿制服的警察,张伟脸上闪过一瞬的惊慌,但随即竟挺直了腰板,露出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奇异兴奋的表情,声音刻意压低:“你们……终于来了。比我预想的快一点。”

    房间狭小杂乱,但一面墙上贴满了从各种报纸、杂志上剪下来的关于“教师”案的报道,还有一些手写的分析笔记。在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警方搜出了关键证据:七八份“教师”案内部简报和结案摘要的复印件,上面有明确的“内部资料,严禁外传”字样;一个南江市局的旧印泥盒;几个没用完的牛皮纸信封;一本写满了字迹的笔记本。

    秦铁山翻看着那本笔记本,越看脸色越沉。里面不仅记录着张伟摘抄的“教师”案细节,还有他自我代入的“见习教师”日记,以及对王德贵案的所谓“审判执行计划”。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陈文渊的崇拜(“真正的清醒者”、“孤独的先行者”),以及对警方(尤其是“那个林知墨”)的复杂情绪,既想超越,又隐隐嫉妒。

    “带回局里!”秦铁山一挥手。

    证据确凿,张伟没有反抗,甚至在戴上手铐时,还试图保持一种“悲壮”的姿态。然而,当他被带离那个贴满剪报、充斥着他幻想的小房间,走入真实而冰冷的楼道时,那层刻意维持的伪装,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林知墨在省厅接到秦铁山的汇报,得知人赃并获,内心却并无太多轻松。抓住张伟是意料之中,这个幼稚的模仿者并不难对付。真正让他感到沉重的是那些被私自复印、流落出去的内部文件。它们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管理体系上的疏漏。

    一个退休民警的儿子,凭着临时工的身份和对“内部”的向往,就能如此轻易地接触到核心案件的敏感资料,并私自复制留存。那么,其他环节呢?其他心怀不轨或好奇心过盛的人呢?

    张伟只是一个蹩脚的模仿者,但漏洞本身,可能滋养出更危险的东西。接下来要做的,不仅是审清张伟的罪行,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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