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墨首先分享了他的详细侧写:“模仿者,男性,年龄大概率在25岁以下,心智不成熟,社会经验浅。他接触过‘教师’案的内部资料,可能是通过非正规渠道阅览、复印,或是从能接触资料的人那里听闻细节。他对此案抱有某种扭曲的兴趣或崇拜,将陈文渊视为某种‘偶像’或‘先驱’。”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的动机复合:一是渴望关注,试图通过模仿轰动性案件来获得某种重要性或影响力,填补现实中的平庸或失落感;二可能带有幼稚的‘侠义’幻想,自以为在替天行道,但缺乏陈文渊那种基于深刻痛苦和系统性思考的偏执内核,流于表面;三,不排除有挑战警方,尤其是挑战我的意图,‘继承者’这个称呼的使用,说明他将自己放在了与我‘对话’甚至‘对决’的位置上,这是一种虚荣的攀比。”
秦铁山的声音传来:“有道理。这小子选王德贵这个目标,也是投机。事情不大不小,容易获取信息(街坊邻居都知道),又能套上‘正义’的壳子。真要让他去碰硬茬子,他未必敢。”
沈冰清冷的声音加入:“林老师,我调阅了内部系统里‘教师’案核心卷宗的电子目录访问日志。过去一年内,除了正常办案、研究和归档人员外,有37个非核心权限的账号有过查询记录,大部分是各市局来培训的学员,访问时间短,记录完整。需要我逐一核对这37人的后续情况吗?”
“需要,但重点可能不在正规的电子访问。”林知墨提醒,“那个年代的资料流转,很多依赖纸质文件的借阅、复印和口头传达。尤其是早期侦查阶段形成的简报、会议纪要、嫌疑人画像草稿等,可能没有完全电子化,或者管理没那么严格。模仿者获取的,很可能是这类流传出去的纸质复印件,或者某次内部会议、培训中透露的细节。”
秦铁山一拍桌子(声音通过话筒传来有点响):“对!我马上让人查南江市局档案室、办公室、还有当时参与外围工作的辅警、文职人员的记录!特别是案卷整理、复印、归档环节!”
“不仅要查南江,”林知墨补充,“省厅这边相关的资料流转也要查。但动作要隐秘,避免打草惊蛇。模仿者可能就在我们周边,过于明显的调查会让他藏得更深。”
沈冰道:“明白。我会同步从外围数据入手。模仿者需要购买信纸信封、油漆(如果是同一人所为)、可能还有鼠药。他可能住在单位宿舍或附近,有相对便利的条件接触内部信息,同时又能自由外出购买这些东西。我可以尝试交叉比对近期相关物品的购买记录,虽然数据可能不全,但结合侧写特征,或许能筛出可疑区域。”
“秦队,投毒案现场的油漆,鉴定了吗?”林知墨问。
“鉴定了,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红油漆,五金店都能买到。装鼠药的塑料袋也是普通的食品袋,没找到指纹。这小子有点反侦察意识,但不多。”秦铁山哼了一声,“不过,鼠药来源有点意思。南江几个农贸市场卖鼠药的摊位我们摸了,有一个摊主回忆,大概四五天前,有个戴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年轻小伙来买过,不多,就一小包,付钱时有点紧张。摊主描述的模样,跟我们侧写的年龄外表有点像。”
“很好,这是一个有价值的线索。”林知墨总结道,“我们的侦查要分两层:第一层,抓住这个模仿者张伟(暂称)。以投毒案和匿名信为基点,结合沈冰的数据筛选、秦队的实地摸排和目击描述,尽快锁定他。第二层,也是更关键的,追溯其信息源头。他如何得知那些细节?是通过某个具体的人,还是某个管理松懈的环节?这需要我们在调查模仿者的同时,反向梳理信息流。”
他语气严肃起来:“这件事的性质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模仿犯罪。它暴露了我们内部敏感案件信息管理的脆弱性。‘教师’案涉及大量犯罪心理分析、侦查策略、社会批判等敏感内容,如果这些资料可以轻易外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借此机会,建立一个更严格、更规范的信息分级管理和查阅制度。”
秦铁山表示赞同:“是该好好管管了。有些材料,以前觉得破完案就归档了,没想那么多。现在看来,这些东西落在不对的人手里,就是教材!”
沈冰也道:“从技术角度,可以建立更细化的电子权限日志,对纸质文件的复印、外借实行分级审批和登记追溯。这些制度需要尽快规范。”
“所以,这次行动,既要破案,也要建制。”林知墨定下基调,“抓住模仿者,是治标;堵住信息漏洞,完善管理制度,才是治本。我会向方主任和刘副总队长汇报,争取在全系统范围内推动此事。”
会议结束前,林知墨特意叮嘱秦铁山:“秦队,抓捕时注意策略。模仿者可能沉浸在自己的‘英雄’或‘审判者’幻想中,对抓捕会有激烈反应,也可能试图销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