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啸租住的亭子间楼下，几名便衣警察悄无声息地布控完毕。带队的是上海市局刑侦总队的一名经验丰富的队长，老孙。他看了看手表，对着微型对讲机低声道：“各小组报告情况。”
“楼梯口组就位。”
“后窗组就位，确认目标在屋内，灯已熄，疑似入睡。”
“技术组就位，随时准备破门后第一时间控制电子设备。”
老孙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行动！”
“砰！”一声轻响，专用的破门工具瞬间撞开了并不坚固的木门。民警如猎豹般鱼贯而入，直扑屋内那张狭窄的单人床。
“警察！别动！”几声低喝同时响起。
床上的人被惊醒了，猛地坐起，正是韩啸。他脸上瞬间闪过错愕、惊慌，但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剧烈反抗，只是在被民警按住双臂时，眼神迅速变得冰冷而戒备，死死盯着冲向他电脑桌的那两名技术民警。
“小心数据！”老孙提醒。
技术民警动作麻利，但并非直接拔电源——他们受过简单培训，知道突然断电可能对某些老式硬盘造成损害。他们先迅速观察了电脑状态（屏幕是黑的，主机电源灯灭着，显然已经关机），然后一人小心地拆开主机箱侧板，另一人则开始搜查房间内所有可能存放软盘、光盘、笔记本的地方。
韩啸被铐上，带到一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蓬乱，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他抿着嘴，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隔着镜片、此刻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看着警察们翻找他的“领地”。
“孙队，电脑主机已控制，硬盘完好。”
“发现大量软盘，编号杂乱。”
“找到几个笔记本，里面写的都是代码和看不懂的符号。”
“床垫下发现一个存折，开户名不是韩啸，金额有几笔不明来源的存入记录，时间与部分报案时间接近！”
老孙拿起那个存折看了看，开户名是一个很常见的假名，开户行是上海一家很小的储蓄所。他走到韩啸面前，晃了晃存折：“韩啸，解释一下？”
韩啸瞥了一眼存折，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做出一个嘲讽的表情，但最终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捡的。”
“捡的？里面这几笔五千、一万的汇款，也是捡的？”老孙追问。
韩啸不再回答，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这时，负责搜查电脑桌的技术民警有了新发现。在桌子抽屉的夹层里，找到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硬皮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并非代码，而是手写的日记式记录。文字与“暗夜伯爵”的BBS发言风格如出一辙，但内容更加直白和……令人不适。
“9月3日。北理工那个傻逼教授，密码居然是老婆生日加‘666’，笑死。论文数据弄到手了，发个邮件吓吓他。果然，两天后钱就到账了。这种活在象牙塔里的废物，最好对付。”
“9月20日。上海那个小老板，以为删了电脑文件就没事了？恢复删除文件的技术都不会，也敢做假账。稍微‘提醒’他一下，屁滚尿流。一万块，就当是学费。”
“10月15日。广州那边有个女的，在网上晒奢侈品，查她老公公司防火墙跟纸糊的一样。留个言，吓得她赶紧打钱。女人就是胆子小。”
“11月1日。最近条子好像有点动静了？在BBS上看到讨论。一群白痴，懂什么？我的跳板设了三层，他们能追踪到算我输。‘暗夜伯爵’这个名字，应该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吧？有点意思。”
“11月5日。又搞了两单，南京和成都。试试不同地区的反应。技术才是王道，现实里的规则，都是束缚弱者的。”
日记里详细记录了他筛选目标、进行“扫描”或“社会工程学”套取信息、编写恐吓信、接收汇款的过程，充满了对受害者的鄙夷和对自身技术的洋洋得意。他甚至记录了几次险些被机房管理员或同学注意到的经历，以及他如何冷静应对，化险为夷。
铁证如山。
老孙将日记本拿到韩啸面前，翻开其中一页：“‘暗夜伯爵’？技术才是王道？韩啸，你这日记写得挺详细啊。”
看到日记本，韩啸一直强装的冰冷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这本日记是他最私密的精神世界，是他所有“成就”和“智慧”的见证，如今被警察粗暴地翻看，仿佛将他最核心的部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们……怎么找到的？”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自认为隐藏得天衣无缝，无论是网络上的踪迹，还是现实中的证据。
“你以为躲在网络后面，就真是幽灵了？”老孙严肃地说，“只要是人在犯罪，就有迹可循。你的那些恐吓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