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百叶窗,被切割成一道道沉默的光栅,落在深色的地毯上,空气里浮尘的轨迹都显得小心翼翼。林知墨坐在靠墙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两杯早已凉透的茶。方明坐在他侧手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拆阅的红头文件,眉头微锁,反复看了两遍,才轻轻将其放在茶几上。
“十分钟后到。”方明只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林知墨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能让方明这位省厅研究室主任亲自提前下楼等候,并如此郑重对待的访客,绝非寻常。他想起一小时前方明匆匆将他从数据分析中叫出,只说了一句“有特殊任务,需最高保密级别”,便将他带到了这间平日极少使用、隔音效果极佳的小会客室。窗外的走廊也异常安静,仿佛被提前清场。
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当时针指向上午九点整时,门外传来了两声极有节奏、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请进。”方明站起身,林知墨也随之站起。
门被推开,走进来两名男子。都穿着便装,深色夹克,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海便难以辨认的类型。但他们的眼神,却让林知墨瞬间警惕起来。那不是刑警常见的锐利或审视,而是一种更为内敛、更为冰冷的沉静,仿佛淬过火的钢,不带多余情绪,只倒映出观察对象的轮廓。他们步履沉稳,几乎同步,进门后,目光快速而准确地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最后落在方明和林知墨身上。
“方主任,林知墨同志。”为首一位年约四十、面容方正的男人伸出手,声音平稳无波,“我姓赵,这位是我的同事,姓李。打扰了。”
握手时,林知墨感到对方手掌干燥有力,带着薄茧。没有寒暄,那位赵同志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贴着数道泛黄的封条,最上面一道是醒目的红色,印着“绝密·长期”字样,下面还有一串模糊的编号和日期——1980.XX.XX。
档案袋被轻轻放在茶几上,仿佛有千钧之重。
“我们需要借重林知墨同志的专业能力,协助分析一桩历史悬案。”赵同志开门见山,目光直视林知墨,“案件发生于1980年,某国防军工研究所,涉及核心图纸失窃。当年震动高层,组织了大规模侦查,但……无果。成为一桩被封存的绝密悬案。”
国防军工研究所?核心图纸失窃?1980年?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林知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重生前的知识告诉他,那个年代,这样的案件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财产损失,更是国家机密和安全防线的重大漏洞。侦查无果,压力可想而知。
“由于近期国际形势出现一些微妙变化,以及某些新技术的应用让我们看到了重新梳理旧案的微弱可能,部里决定,重启此案的内部评估。”赵同志继续道,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们调阅了所有原始卷宗,物理线索和传统侦查路径,当年几乎已走到尽头。所以,我们想尝试一个新的角度——人的角度。”
他的目光落在林知墨脸上,带着一种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们了解到林知墨同志在犯罪心理和行为分析方面有独到的建树,尤其在缺乏物证条件下的‘画像’能力。这起案子,现场留下的有形痕迹极少,但作案者是一个‘人’,只要是人,就有心理活动,有行为逻辑,有时代烙印。”
“我们希望,”赵同志缓缓说道,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档案袋,“你能抛开那些已经失效的物理线索,从犯罪心理和行为的层面,重新‘阅读’这个案子。给我们提供一个全新的视角,哪怕只是可能性。”
另一位一直沉默的李同志,此时也开口,声音更低沉一些:“林专家,我们想知道,当年那个人,在那种环境下,为什么选择这么做?他可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又可能是什么状态?任何基于严谨逻辑的推测,对我们而言,都可能是有价值的线索。”
压力如山般压下。这不是普通的凶杀案、盗窃案,这是涉及国家核心机密的陈年旧案,牵扯层面极高,影响深远。他的每一句分析,都可能导向完全不同的评估结论,甚至可能触动某些极其敏感的区域。
方明适时开口,语气严肃:“知墨,赵同志和李同志代表相关部门前来。此案一切资料、分析过程及结论,均属最高保密范畴,仅限于此室四人知晓。你的分析,务必基于卷宗客观事实和你的专业判断,无需考虑其他因素。省厅和我本人,会全力支持和保障你的工作。”
林知墨深吸一口气,目光从方明脸上,移到两位国安特派员脸上,最后落在那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上。封条上的“1980”字样,像一道时间的伤疤。他能感觉到,自己即将触碰的,不仅仅是一桩案件,更是一段被封存的历史,一个可能早已被时光掩埋,却依旧影响着某些深层次安全评估的幽灵。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