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护林站是几间砖石结构的平房,部分屋顶坍塌,但主体尚存。侦查员使用高倍望远镜和夜间红外热成像仪观察,确认近期有人类活动痕迹,且通常在夜间较为活跃。观察到至少有两个不同的热源信号(可能是罗战及其同伙),但无法精确判断人数和内部结构。外围没有明显的明哨,但侦查员在接近时,发现了简易的绊发报警装置(用细线和空罐头做成),显示出高度的警惕性。
“符合侦察兵的习惯。”周浩在沙盘(根据地图和侦查信息制作)前分析,“占据制高点,预留退路,设置简易预警。房间结构不明,强攻有风险,尤其是担心他有武器或爆炸物。”
行动指挥部设在离目标地点数公里外的一个边防哨所里。林知墨、周浩、联合调查组领导、边防、海关负责人齐聚,气氛紧张。墙上挂着护林站周边的详细地形图,沙盘上插着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
“根据林专家的侧写和侦查情况,我们制定以下方案。”周浩指着沙盘,“行动时间定在拂晓前,天色将亮未亮,是人最困倦、警惕性可能相对较低的时段。特警分为三个小组:A组从正面隐蔽接近,负责主攻和破门;B组迂回到侧后方,封锁通往峡谷的退路;C组作为预备队和外围警戒,防止其他意外。所有人员配备防弹衣、头盔、微光夜视仪或红外设备。同时,请求边防部队在界河相应河段加强巡逻,防止其泅渡逃脱。”
“心理喊话环节呢?”林知墨问。
“安排在包围圈完成,A组抵达攻击发起位置之后。”周浩道,“使用便携式扩音器。喊话内容按你之前设计的思路:首先表明身份和包围态势,施加压力;其次,点明‘罗战’真名及其部队经历,摧毁其匿名安全感;再次,告知其部分手下(我们之前控制的一个马仔)已被抓获,并承诺若他放弃抵抗,可依法对其手下涉案情节予以考虑。整个过程,A组保持高度警惕,一旦发现其有持械反抗或引爆迹象,立即强攻。”
林知墨补充道:“喊话语气要平稳、有力,避免刺激性的辱骂或威胁,更像是一种‘告知’和‘劝降’。重点在于传递‘你已被彻底掌握’和‘你还有一点为手下考虑的机会’这两个信息。这符合他可能残存的军人荣誉感和扭曲的责任心。”
“如果他拒不投降,负隅顽抗呢?”一位领导问。
“那就坚决强攻。”周浩目光锐利,“我们已经准备了震爆弹、破门工具。但尽量避免在室内交火,以防其引爆危险品。我们的第一目标是控制人,其次是搜查证据。”
方案经过反复推演和细节完善,最终获得指挥部批准。参战特警和配合的边防官兵开始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和战前简报。
凌晨三点,行动队伍在夜幕掩护下,分乘数辆伪装成民用车辆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抵达预定集结点。随后,队员们背负装备,徒步向深山中的目标进发。山林寂静,只有虫鸣和细微的脚步声。夜视仪中,世界是一片诡异的绿色。
凌晨四点五十分,各小组全部就位。A组潜伏在护林站正前方约五十米的灌木丛后,B组已卡死峡谷入口,C组控制了外围制高点。护林站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凌晨五点,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周浩通过加密电台下达指令:“各单位准备……心理喊话开始。”
一名事先挑选的、声音沉稳洪亮的特警队员,举起扩音器,对准护林站,按下了开关。预先录制好的声音,在拂晓前寂静的山林中清晰地响起:
“护林站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公安机关和边防部队包围!重复,你们已经被包围!”
声音在山谷间引起轻微回响。护林站内依然毫无动静。
“罗战!”喊话直呼其名,“原名罗战,1978年入伍,原XX军区侦察连战士,立过功,负过伤!我们知道你是谁!”
这句话仿佛具有某种魔力,护林站内似乎传来极其轻微的、像是物品碰倒的声音。
“你手下的‘阿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他交代了!顽抗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放弃抵抗,走出来!我们可以根据法律,考虑对涉案情节较轻的人员依法处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喊话重复了三遍。每一遍之后,都是令人窒息的寂静。山林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都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全身肌肉紧绷,紧盯着护林站那黑洞洞的门口和窗户。
林知墨在远处的指挥车里,通过电台听着现场的寂静,心中也在默默分析。罗战在沉默,这意味着他在思考,在挣扎。喊话击中了他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