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账本与邪书
    星期五。

    上午,秦铁山在村支书的陪同下,来到了村会计王有财的办公室——一间紧邻大队部的独立土坯房。王有财四十多岁,梳着整齐的分头,穿着半旧但干净的中山装,戴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确实比一般村民多了几分“文气”。见到秦铁山和村支书,他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但略显刻意的笑容。

    “秦调研员,支书,你们来啦!快请坐!”王有财麻利地用袖子擦了擦椅子。

    秦铁山坐下,开门见山:“王会计,打扰了。我们调研小组除了了解文化,也要顺带看看基层的财务状况,特别是村务公开、账目管理这些,回去也要写点建议。方便的话,看看最近的账本和公开记录?”

    “方便,方便!”王有财连声答应,转身从靠墙的文件柜里抱出几本厚厚的、封面泛黄的账本,“都在这里了,近三年的收支明细,还有每次村民大会公布的记录底稿,都留着呢。”

    秦铁山装作认真地翻看账本,目光却敏锐地扫视着办公室。桌子有些凌乱,堆着些报表、单据。在一个半开的抽屉里,一本泛黄、书脊破损的旧书露出一角,书名字迹模糊,但隐约可见“民间”、“秘术”之类的字样。

    “王会计还喜欢看书啊?这年头,爱看书的文化人不多见了。”秦铁山貌似随意地指了指那抽屉。

    王有财神色微微一僵,随即笑道:“瞎看,瞎看。以前攒的几本旧书,没事翻翻,解闷。”他边说边不经意地将抽屉推得更合拢一些。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秦铁山的眼睛。他继续翻看账本,询问了几个账目上的问题,王有财回答得还算流利,但眼神不时飘向那抽屉,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闲聊中,秦铁山提到昨天听老猎户陈拐子讲了些村里的老故事,顺口问:“王会计是文化人,对咱们村以前祭山神的老规矩,有没有研究?”

    王有财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深沉:“唉,那些都是封建迷信,糟粕。不过嘛,作为文化现象,了解一下也无妨。我确实看过一些相关的书,里面记载的符咒、仪式,五花八门,有些还挺有意思,反映了古人面对自然的想象。”他试图将话题引向“学术讨论”,但语气中那股隐隐的、卖弄“知识”的意味,让秦铁山更加确信林知墨的判断。

    与此同时,秦铁山安排的另一路人员(青龙县局派来的两名便衣,以“乡里核查扶贫款项”名义进村)也在行动。他们通过其他渠道侧面了解王有财的家庭情况:王有财妻子早逝,有一个儿子在县里读技校,家境在村里算中等偏上。他嗜好不多,但确实爱看书,尤其喜欢看一些奇闻异志、风水相术类的杂书,在村里人眼中是“有学问但有点怪”的人。县局同志还设法从乡信用社调取了部分记录,显示王有财与孙满仓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借据复印件),金额不小。

    下午,综合各方面信息,秦铁山认为申请搜查令的条件已经成熟。他通过电台向林知墨汇报了接触王有财的观察结果和县局调查的进展。林知墨同意立即行动,并提醒:“重点搜查其住所,特别是可能藏匿与制作泥塑、颜料、符号图样相关的物品,以及那几本‘邪书’。注意寻找可能记录犯罪计划或矛盾的字据。”

    在履行了必要程序后(通过县局协调),傍晚时分,秦铁山带着县局刑警和村支书,来到了王有财家。王有财看到这阵势,脸色顿时白了,强作镇定:“秦调研员,这是……?”

    “王有财,有些情况需要请你配合调查,这是搜查证。”秦铁山亮出证件,语气严肃。

    搜查在王有财面如死灰的注视下进行。他家是普通的农家院落,正屋、厢房、柴房。搜查人员仔细检查。

    在正屋王有财的卧室里,床头柜抽屉锁着。技术开锁后,里面除了那几本泛黄的《民间异术录》、《巫傩文化杂考》(都是地摊盗印的粗劣书籍)外,还有一本普通的硬壳笔记本。翻开笔记本,前面的内容杂乱,记了些村里杂事、个人感想。但翻到中间部分,记录的内容让搜查人员精神一振!

    那里用钢笔详细描述了如何利用地形制造失足坠崖假象、如何诱导人采摘并食用特定毒蘑菇、以及如何利用某些药物(从书中看来,可能是过量使用某些治疗心脏病的药物或植物碱)诱发心脑血管疾病症状!旁边还画着简略的示意图和符号草图,与三个死亡现场的符号极为相似!笔记的最后几页,贴着几张皱巴巴的纸条,正是赵大牛的宅基地争议调解记录(复印件)、孙满仓亲手写的欠条、以及一张记录钱旺在村民会上发言要点并打了几个愤怒叉号的纸片!

    “找到了!”一名刑警低呼。

    这还没完。在堆放杂物的柴房角落里,一个破麻袋下面,搜出了一个小瓦罐,里面装着研磨过的红色矿物粉末(与现场符号颜料成分初步比对一致);一小包细腻的河沟黑泥(与泥塑材质相同);还有几根用秃了的毛笔和木炭条。

    人证(老猎户的矛盾指证)、物证(犯罪计划笔记、纠纷字据、作案原材料)、动机(现实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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