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无声的对话
    天空阴沉,闷热无风,似乎酝酿着一场夏雨。螺丝巷比平日更显破败沉寂。

    李小军像往常一样,早上七点刚过就从小棚屋里出来,在水站门口的压水井旁简单洗漱。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汗衫和一条肥大的军绿色裤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和水站老板、老张默不作声地吃完稀饭馒头,他开始往三轮车上装桶装水,准备开始一天的送水工作。

    上午九点,当李小军蹬着三轮车,载着几桶水驶入螺丝巷深处时,他并不知道,一场针对他内心世界的、温和而坚定的“探访”,即将开始。

    水站后面的小棚屋区域,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红旗路派出所一位四十多岁、面相和善的女民警,姓刘,是负责这片区的老社区民警,许多老人都认识她。她身边跟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穿着素雅衬衫长裙的女性,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气质温和沉静,这是市心理援助热线派来的志愿者辅导员,姓陈。还有一位是街道办事处的年轻干事,提着一些慰问品(毛巾、肥皂、白糖)。

    刘民警敲了敲棚屋那扇薄薄的木板门:“小军在家吗?我是派出所的刘姨。”

    没有回应。

    刘民警又敲了敲,提高声音:“小军,开开门,街道和社区的同志来看看你,了解一下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李小军瘦削的脸庞出现在门后,眼神里充满了警惕、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他显然刚送完一趟水回来,额头上还有汗。

    “刘……刘阿姨。”他低声叫了一句,声音干涩。

    “哎,小军啊。”刘民警脸上堆起亲切的笑容,“这几位是街道的陈同志和小王,听说你一个人在这儿住,过来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她语气自然,仿佛就是一次普通的基层走访。

    李小军犹豫着,目光在陈辅导员和街道干事身上扫过,尤其是看到陈辅导员温和关切的眼神时,他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一毫。他慢慢拉开了门:“进……进来吧。屋里小,乱。”

    棚屋里确实狭小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个旧柜子,地上堆着些杂物。光线昏暗,空气中有股霉味和汗味混合的气息。但出乎意料的是,屋里收拾得还算整齐,床铺叠得方正,杂物也码放有序。

    陈辅导员进来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温和地环顾了一下,轻声说:“收拾得挺干净的,一个人住不容易。”这句话让李小军愣了一下,似乎很少有人这样“肯定”他。

    几人勉强在床边和唯一的小凳子上坐下。街道干事放下慰问品,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就以还要去其他家走访为由先离开了——这是事先安排好的,避免人多给李小军造成压力。

    刘民警开始拉家常,问李小军工作累不累,吃饭怎么解决,身体怎么样。李小军回答得很简短,基本上是“还行”、“嗯”、“没事”,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陈辅导员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很温和的话,比如:“送水这活挺辛苦的,要爬楼吧?”“一个人住晚上会不会害怕?”她的问题不带评判,只是关切。

    在距离棚屋几十米外的一辆民用面包车里,林知墨戴着耳机,实时听着棚屋里的对话。王锐在旁边操作着录音设备。通讯设备很简陋,但足够清晰。

    耳机里传来刘民警的声音:“小军啊,你小时候也是在螺丝巷长大的吧?刘姨那会儿刚参加工作,好像还见过你跟着你爸呢。”

    提到“小时候”和“爸”,李小军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一些,但他没说话。

    陈辅导员接过话头,声音更加柔和:“很多在这里长大的人,对这条巷子感情都很复杂。它可能藏着很多记忆,好的,不好的。”

    李小军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陈辅导员一眼,又低下头去。

    林知墨对着麦克风,轻声指示:“陈老师,可以尝试引导他谈谈记忆中的‘家’,或者‘害怕’、‘孤单’的感觉,不要直接问火灾或父母。”

    陈辅导员似乎听懂了林知墨的远程引导(他们之前沟通过一些关键词和方向),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姿态更放松,声音也更平缓:“我接触过一些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他们小时候也有过一段特别孤独、特别没有安全感的时光。那时候可能觉得,整个世界都没人看见自己,没人听见自己的声音。”

    李小军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刘民警适时地叹了口气:“是啊,老巷子条件差,那时候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有些孩子……确实遭罪。”她没有具体指谁,但话语里充满了理解。

    棚屋里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外面隐约的市声和李小军有些急促的呼吸。

    “我……”李小军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没人要。”这句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觉得那时候,没有人要你,没有人关注你,是吗?”陈辅导员轻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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