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最后的仪式
    秘密搜查在凌晨时分悄无声息地进行。平州分局的精干力量,在林知墨的指导下,对孙国栋在殡仪馆的宿舍、值班室以及他常去的一个废弃小仓库进行了细致搜查。

    宿舍和值班室干净得近乎刻板,物品摆放一丝不苟,充满了军旅生涯留下的痕迹。除了那件挂着的旧军装和一些军事书籍,没有发现与案件直接相关的物品。没有仿制警服,没有多余的弹壳,没有旧稿纸,甚至墨水都没有找到与匿名信相同的品牌。

    但在那个堆满陈旧殡仪用品、蒙着厚厚灰尘的废弃小仓库里,侦查员在一个锁着的、锈迹斑斑的铁皮工具箱底层,发现了几样东西: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微微泛黄的骨粉(后经检验为混合骨灰,非人骨);半截凝固的白色蜡烛;一本封面磨损的、八十年代初出版的《殡葬礼仪与遗体处理》;以及,压在书页里的一张微微卷边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孙国栋,穿着没有领章帽徽的军装,站在边境的猫耳洞前,表情严肃。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戍边卫国,守土有责。1979年春。”

    骨粉和蜡烛的发现,与匿名信上的微量残留物指向吻合。更重要的是,这种保存方式,显示主人对它们的重视,带有某种“纪念”或“象征”意义。

    搜查接近尾声时,一名细心的侦查员在仓库一个极其隐蔽的墙角砖缝里,发现了一个用塑料布紧紧包裹的小纸卷。展开后,里面是几张裁剪过的、带有红色抬头的稿纸残片,抬头单位名称被撕掉了,但纸张质地和颜色,与匿名信用纸极其相似!残片上没有字迹,但边缘有被撕下的痕迹。

    “他很可能在这里起草或销毁过信件。”现场指挥的赵支队向林知墨汇报,“但没有找到仿制警服和弹壳的直接证据,也没有凶器。”

    “他可能早已处理掉,或者……”林知墨在电话另一端沉吟,“放在他认为最‘合适’的地方。通知监控小组,孙国栋有什么动静?”

    “他一直待在值班室,灯亮着,但没睡,似乎在写东西。凌晨四点左右,他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有点像工作服,但又不太一样的上衣。然后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直到天亮。”

    换衣服?深蓝色上衣?林知墨心中一动:“描述一下那件上衣。”

    “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细节,但大致是立领,四个兜的样子,颜色比普通工装蓝要深,接近藏青。”

    藏青色,立领,四个兜……仿制警服常服的基本款式!

    “他要有所行动了。”林知墨立刻判断,“可能想去查看他藏匿关键证据的地点,或者……他预感到了什么,准备完成他仪式中最后的步骤。不能再等了,赵支队,立刻组织抓捕,但行动要谨慎,他可能有极端倾向。我马上过来。”

    当林知墨和赵支队带着人马赶到殡仪馆时,是早上七点刚过。夏日的晨光已经有些刺眼,但殡仪馆所在的区域依然笼罩着一层清冷的薄雾。

    监控人员报告:孙国栋在六点左右离开了值班室,没有去食堂,而是径直走向了殡仪馆最后面的区域——停尸间和遗体整容室所在的那排平房。

    “他去那里干什么?”赵支队皱眉。

    “那里安静,封闭,而且……是他工作的核心区域,也是与‘逝者’和‘仪式’最近的地方。”林知墨面色凝重,“快!”

    一行人迅速而安静地靠近那排平房。最大的那间停尸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惨白的日光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的化学气味。

    赵支队打了个手势,两名持枪刑警悄无声息地贴近门两侧,猛地推开门,枪口指向前方:“警察!不许动!”

    门内的景象,让所有冲进去的人都愣了一下。

    停尸间里空空荡荡,只有靠墙的一排冷藏尸柜泛着金属的冷光。而在房间中央,停着一辆运送遗体的平板车。车上没有被单,而是放着一个敞开着门的、旧式的雪花牌单门冰柜——与红星路27号发现的那个型号相同,但更旧,锈蚀更严重。

    孙国栋就坐在冰柜旁边的地上,背靠着冰柜冰冷的侧面。他已经换上了一身衣服——正是那套粗糙的、去除了所有标识的仿制85式警服常服,藏青色,在停尸间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掌心向上,摊开着,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枚黄铜色的五四式手枪弹壳。

    他听到破门声和呵斥,并没有惊慌,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门口涌进来的警察。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而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又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你们来了。”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却奇异地平稳,“比我预想的……要快一点。”

    林知墨挥手示意持枪的刑警稍安勿躁,他上前一步,隔着几米距离,平静地看着孙国栋:“孙国栋,我们是南江市公安局的。关于1985年红星路27号赵建国被杀案,需要你回去协助调查。”

    “调查?”孙国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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