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最后的仪式
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嘲讽的笑,又像是无奈的叹息,“十年了,还有什么好调查的。人是我杀的,就在这里。”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旧冰柜,“这个,才是第一个。红星路那个,是后来的‘家’。”

    他承认了!而且暗示可能不止一起?

    “为什么杀赵建国?”林知墨问,语气依旧平稳,像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谈话。

    孙国栋的目光飘向虚空,仿佛在回忆:“为什么?他不守规矩。楼道是大家走的,不是他家的仓库。他说了不算,他女人更混账。”他的语气逐渐激动起来,“‘烧死人的’……她懂什么?我在前线,见的死人比她见的活人都多!我送走的每一个逝者,都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给他们最后的体面!她呢?活着就堵别人的路,坏了活人的规矩,还满嘴喷粪!”

    他的胸膛起伏着,但很快又强行平复下去,恢复了那种刻板的平静:“这种人,活着就是祸害。眼里没有规矩,没有别人,没有对生命起码的敬畏。该管的人不管(指居委会、警方调解不力),那我就来管。穿了这身衣服(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仿制警服),就得管该管的事。虽然……是假的。”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所以,你给他穿上仿制的警服,把他封进冰柜,留下弹壳,你觉得这是在‘执行正义’?‘维护秩序’?”林知墨引导他说下去。

    “正义?秩序?”孙国栋喃喃重复,目光落在掌心的弹壳上,“我只是……让一切都回到该有的位置。破坏了规矩,就要受到惩罚。死了,也要有个死的样子。冰柜里……干净,安静,不会腐坏,就像他该有的样子——永远定格在他犯错的那一刻,接受审视。弹壳……是终结,也是记号。这颗子弹,早就该打出去了。”

    他的逻辑扭曲而自洽,沉浸在自我构建的“执法者”幻想中。

    “你保存尸体十年,还给他‘搬家’(转移到红星路地下室),定期去看吗?”林知墨问。

    孙国栋沉默了片刻:“开始常去。后来……少了。但我知道他在那里。就像一份……档案。一份证明。”他看向林知墨,眼神忽然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你们找到了,说明……这份档案,终于有人来查了。我没白等。”

    果然,他将警方的调查,视为对他“工作”的某种“验收”。

    “那封信,是你写给报社的?”林知墨拿出匿名信的照片。

    孙国栋看了一眼,点点头:“写得怎么样?我没念多少书,但道理,我懂。”

    “你希望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为什么?”

    “镜子。”孙国栋吐出两个字,这是信里用过的词,“照一照,有些人,有些事。可惜,你们好像没太看懂。”他语气里有一丝遗憾。

    对话至此,孙国栋的心理脉络已经基本清晰。赵支队示意刑警上前。

    孙国栋没有反抗,任由刑警给他戴上手铐。当被搀扶起来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敞开的旧冰柜,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仿制警服和掌心的弹壳(弹壳已被侦查员小心取走作为证据),低声说:“这身衣服……脱了吧。假的,终究是假的。”

    在押送他离开停尸间时,林知墨最后问了一句:“除了赵建国,还有别人吗?”

    孙国栋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了。一个,就够了。多了……就乱了规矩。”

    审讯在平州分局进行。在确凿的间接证据链(动机、条件、笔迹同一认定、骨粉蜡烛等关联物证)和林知墨对其心理的精准把握下,孙国栋对杀害赵建国并藏尸冰柜十年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详细交代了作案过程:1985年5月的一个傍晚,他以调解纠纷为名将赵建国骗至殡仪馆其工作的偏僻处,用绳索勒死,然后为其换上早已准备好的仿制警服,放入事先准备的旧冰柜中通电保存。数月后,趁夜将冰柜转移至其姐姐曾居住的红星路27号地下室隐藏。他承认匿名信是他所写,目的确实是“看警方能不能查到真相”。

    他的供述与现场勘查、物证分析完全吻合。历时十年的“冰柜藏尸谜案”,在重启侦查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宣告侦破。

    案件移交检察机关后,林知墨并没有立刻休息。他伏案疾书,撰写了一份详细的结案报告,标题为《超长期悬案中的犯罪心理固着与仪式行为分析——以“1995·7·3平州冰柜藏尸案”为例》。

    报告中,他不仅梳理了案件事实和证据,更深入剖析了孙国栋的犯罪心理形成机制:军队经历塑造的强烈秩序感和规则意识;退伍安置落差带来的潜在失落与边缘感;特殊职业(殡仪馆)导致的社交隔离和对生死、秩序的异化认知;与被害人家庭的琐碎冲突成为触发点,被其偏执认知放大为“严重的秩序破坏与人格侮辱”。他重点分析了“仿制警服”、“弹壳”、“冰柜长期保存”等行为的象征意义,指出这是凶手在无力获得真正“执法者”身份的情况下,通过犯罪行为构建的一套私人“审判仪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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