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殡仪馆的守夜人
基础,似乎浮出了水面。

    “还有一点,”负责监控的侦查员汇报,“我们的人发现,孙国栋今天上午去了趟市里的报刊亭,买了一份今天的省报。回到殡仪馆后,他独自在值班室待了很久,报纸摊在桌上,但他似乎没怎么看新闻版,反而在中缝的广告或者寻人启事之类的地方停留了较长时间。下午他工作时有些心不在焉,几次抬头看殡仪馆大门外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或者防备什么。”

    买省报?是在看关于“冰柜案”有没有报道?还是……在等那封匿名信可能引发的后续?

    “林老师,现在证据链虽然不完整,但孙国栋的嫌疑已经非常大。动机、条件(冰柜、职业背景、可能的弹壳来源)、性格侧写、以及案发后的异常关注(匿名信可能为他所写),都指向他。是否可以进行传唤或者直接搜查其住所和工作场所?”平州分局的赵支队询问。

    林知墨沉思片刻,缓缓摇头:“直接证据还缺最关键的一环。我们还没有找到能将孙国栋与案发现场(冰柜内部、仿制警服、弹壳摆放)直接联系起来的物证。他的指纹、毛发、或者当年购买仿制警服的证据等。匿名信的字迹需要与他本人的笔迹进行比对,但这需要样本。现在传唤或搜查,如果他矢口否认,并且早已处理掉相关证据,我们可能会陷入被动。更重要的是……”

    他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这个案子的核心,不仅仅是定罪。我们要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保存十年的‘仪式’意义何在。这关系到能否彻底瓦解他的心理防线,也是这份结案报告的价值所在。我建议,在采取强制措施前,先以其他名义(比如配合了解当年红星路27号的一些情况),与他进行一次非正式接触,观察他的反应,同时秘密采集他的笔迹样本。另外,对他可能存放私人物品的地点(宿舍、值班室、殡仪馆内他常去的角落)进行更隐蔽的侦察,寻找是否有与仿制警服、弹壳、旧稿纸、特定墨水相关的物品。”

    “如果他警觉逃跑呢?”

    “监控小组密切注意。他的社会关系简单,缺乏外逃的经济基础和支援网络,突然消失反而坐实嫌疑。我判断,他更可能的状态是‘等待’和‘观察’。他甚至可能期待与办案人员的某种‘交流’。”林知墨分析道,“他写信给报社,就是一种试探和引导。他或许想看看,十年后的警察,能否理解他当年的‘裁决’。”

    这是一种基于深度心理侧写的冒险,但赵支队选择相信林知墨的判断。“好,就按林老师的方案办。接触的人选……”

    “我去。”林知墨平静地说。

    “这太危险了!孙国栋可能具有危险性……”赵支队担心。

    “正因为我了解他的心理,我知道如何在接触中规避直接冲突,并且最能感知他的细微反应。”林知墨态度坚决,“请安排两名经验丰富的便衣同志在附近策应,但不要靠太近。接触地点,不要在他的工作主场(殡仪馆),那会给他安全感优势。选一个中性的公共场所,比如……殡仪馆附近的小茶馆或公园凉亭,以了解其姐姐孙国英过去一些情况的理由,请他出来聊聊。”

    计划商定。下午三点,一名辖区民警以居委会了解历史遗留问题(涉及孙国英早年的一些福利待遇)需要家属确认细节为由,打电话到殡仪馆,请孙国栋到附近小公园的凉亭见面。

    孙国栋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问了句:“只是了解我姐姐的事?”

    “对,一些表格需要核实一下,很快。”民警语气平常。

    “……好,我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监控人员报告,孙国栋在值班室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旧衬衫,还仔细擦了擦皮鞋。然后才走出殡仪馆,步伐平稳,但目光比平时更加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他果然很注重“仪表”和“规矩”,即使是面对一次普通的社区问询。

    林知墨提前坐在了凉亭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像是一个普通的民政或档案工作人员。他穿着朴素的白衬衫和灰色长裤,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斯文。

    孙国栋准时出现。他个子中等,身材保持得不错,没有发福,寸头,鬓角有些灰白,脸庞瘦削,线条硬朗,眼神沉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他走路的姿势隐约还能看出军人的痕迹,挺直,步伐均匀。

    他看到凉亭里只有林知墨一人,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近。

    “孙国栋同志?”林知墨站起身,露出一个温和而略显拘谨的笑容,“我是区里档案整理办公室的,姓林。麻烦你跑一趟。”

    孙国栋点了点头,在林知墨对面坐下,腰杆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不麻烦。我姐姐的事,还有什么需要核实的?”

    他的声音不高,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知墨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些伪造的关于八十年代单位福利分房、工龄认定的表格,其中夹杂着需要“家属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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