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般启动,“思维殿堂”中关于犯罪现场心理学、仪式行为、尸体保存、历史案件模式的海量知识被瞬间调动、筛选、比对。
十年。尸体在冰柜中保存了十年。凶手不仅杀了人,还为他(它)选择了一个特殊的“棺椁”,并持续供电保持其“现状”。弹壳,擦拭过的弹壳,作为“陪葬品”或“标志物”被精心摆放。仿制警服,去除了标识,穿在被害人身上。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仇杀或劫杀。现场弥漫着一种强烈到令人窒息的“仪式感”和“象征意义”。凶手在通过这个现场“表达”着什么,甚至可能是在“执行”着什么。
“王锐。”林知墨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一直在旁边整理其他资料的王锐立刻抬起头:“林老师?”
“通知李振波和杨雪,手头其他工作暂时放下。”林知墨将照片在桌上摊开,“我们接到案子了。立刻做几件事:第一,向档案室调取1985年平州市机械厂及红星路27号筒子楼所有可能相关的户籍档案、人员登记资料,特别是当年在那栋楼居住过的所有住户名单及基本情况。第二,联系南江市局平州分局,索取该案全部最新现场勘查记录、法医初步检验报告(如果有的话)、以及发现冰柜的详细过程记录和拆迁队人员的询问笔录。第三,查找1985年至1986年间,平州乃至南江地区,是否有涉及仿制警服、非法持有或丢失五四式手枪及弹药的案件或线索记录。第四……”
他略微停顿,目光再次落在那套仿制警服的照片上:“查一下,1985年前后,平州市机械厂,或者红星路27号住户里,有没有人与当地公安机关发生过比较激烈的冲突、纠纷,或者有没有人是退伍军人、军事爱好者,尤其是……对警察这个职业有特殊情绪的人。”
王锐迅速记录着要点,听到最后一点时,他下意识地确认:“特殊情绪?是指仇视,还是……”
“不一定仅仅是仇视。”林知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也可能是畸形的崇拜、模仿,或者一种自认为的‘替代’与‘审判’心态。这个现场,凶手在扮演‘法官’和‘殡葬师’的角色。找到有这种心理基础的人。”
“明白!”王锐感到一阵熟悉的战栗,每次林知墨开始勾勒凶手轮廓时,他都有这种感觉。他立刻起身去打电话安排。
林知墨重新坐回椅子,拿起那张尸体面部的特写照片,久久凝视。
赵建国,一个普通的供销科职员,为何会以这种方式,被禁锢在冰柜中十年?那套仿制的警服,是想赋予他某种身份,还是想剥去他某种身份?那枚弹壳,是代表终结,还是某种仪式性的“勋章”?
十年光阴,足以改变太多事情。凶手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在关注着这个被他精心隐藏的“作品”?如果关注,那么如今“作品”重见天日,他又会作何反应?
尘封的不仅是冰柜和尸体,还有一段扭曲的执念,一个延续了十年的、寂静的仪式。而现在,仪式的帷幕,被拆迁的轰鸣无意中掀开了一角。
林知墨知道,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具十年旧尸,更是一个凝固了十年的犯罪心理现场。他要做的,是让时光倒流,透过冰冷的表象,触摸到那个在十年前精心布置这一切的、炙热而扭曲的灵魂。
他摊开新的笔记本,拿起钢笔,在扉页上写下这个案件的代号——基于第一印象和核心特征:(十年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