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上访。”周建国叹了口气,“每个月都来局里,说要讨个公道。我们也解释过,真凶已经枪毙了,吴志刚也受了处分,但家属觉得不够,认为当年办案的人都有问题。”
“明白了。”林知墨顿了顿,“周支,如果‘教师’选择吴志刚作为‘考题’,逻辑是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周建国点了一支烟。
“揭露系统不公。”周建国缓缓说,“这是‘教师’一贯的思路。吴志刚当年办案有错,但系统只是内部处分,调走了事。对死者家属来说,这远远不够。‘教师’可能觉得这是‘系统包庇自己人’的典型案例。”
“所以他绑架吴志刚,不是简单的劫持人质,是在设计一道‘考题’。”林知墨说,“他要我找出吴志刚被关在哪里,本质上是要我‘理解’他选择这个案例的用意。”
“没错。”周建国深吸一口烟,“你打算怎么办?”
“先找人。”林知墨看向技术科里忙碌的张工,“音频分析指向郊外独立供电的废弃设施。我正在排查。”
需要南江支援吗?,暂时不用,随时打电话。
挂断电话时,张工已经拿着初步分析记录走过来。
“林主任,基本判断:录音的声音特征与之前‘教师’的录音在节奏、停顿、语调起伏上高度相似。背景音环境分析显示,地点很可能是郊外的废弃泵站、变电站或小型工厂,有独立供电设备,有水源或漏水点,空间封闭。”
林知墨接过记录,快速浏览。波形图手绘的草图、环境判断的笔记……所有信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刘副总队长在十一点赶到技术科。听完汇报,他盯着那张黑白照片看了很久。
“吴志刚……”他喃喃道,“我有点印象,当年那案子闹得挺大。他调走后,听说去了哪个工厂当保卫科长?”
“正在查。”林知墨说,“但重要的是,‘教师’这次没有设置时间限制。他不说‘多少小时内找到人’,只说‘第一题’。这意味着他在等我解题,不急。”
“也可能是陷阱。”刘副总队长眉头紧锁,“万一我们找到地方,他已经在别处设伏……”
“所以不能大张旗鼓。”林知墨走到省城地图前,用红笔圈出城区范围,“技术科根据音频特征,可以筛选出符合条件的地点。我们秘密排查,找到后先远距离观察,确认安全再行动。”
“需要多少人?”
“技术科继续分析音频和照片细节,争取把范围缩小到五个点以内。”林知墨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特警队准备五支小队,一旦定位,同时行动,打时间差。”
刘副总队长想了想,点头:“按你说的办。我让特警支队周浩队长配合你。”
“还有,”林知墨补充,“查一下吴志刚的近况,他最后出现在哪里,什么时候失踪的。这有助于确定绑架发生的时间和‘教师’的活动半径。”
命令下达,整个省厅开始无声地运转。技术科的人反复听录音,做笔记;档案室在翻找吴志刚的调离记录;地图测绘处在标记所有郊外废弃设施的位置。
林知墨回到办公室,把那张黑白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吴志刚被蒙着眼,嘴被封着,但身体没有明显伤痕。‘教师’没有虐待他,至少拍照时没有。
这符合“教师”的风格:他视自己为“考官”,不是施暴者。绑架是手段,不是目的。他的目的是“教学”,是通过精心设计的“考题”来验证他的理念,来……教育林知墨。
窗外,正午的阳光把城市照得一片白亮。而在某个昏暗的、有变压器嗡鸣和水滴声的废弃建筑里,一个前民警正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有人来解答关于他的“考题”。
林知墨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
“第一题:他在哪?”
“解题思路:音频环境侧写→地理范围筛选→实地排查→解救。”
“深层含义:‘教师’在展示他选择‘教材’的逻辑——系统的不公与修正的无力。”
笔尖在纸上停留片刻,又补充一行:
“这也是在测试我是否理解他的‘教学理念’。”
理解,但不认同。这就是这场对决的核心。
林知墨合上笔记本。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二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