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形式，因为它不可逆转。”

    “那些庸才凭什么占据画廊？他们懂什么是艺术吗？”

    最后一行字，写于五天前:“是时候创作一件真正的作品了。用生命作为颜料，用死亡作为画笔。”

    笔迹和现场草图上的笔迹，肉眼可见的相似。

    王锐在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打开，里面是更多的临摹练习:大多是名画的复制，但技巧生硬，色彩浑浊。最下面压着几张构图练习，正是《马拉之死》的浴缸和人物姿势，比例失调的问题和现场草图一模一样。

    “找到了。”王锐轻声说。

    林知墨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未完成的原创画。主题阴暗，色调压抑，画的是一个模糊的人形在黑暗中挣扎。技巧确实生硬，色彩关系混乱，但能看出作者在极力表达某种“深刻”。

    “他临摹了很多，但原创能力不足。”林知墨说，“所以当他想‘创作’时，只能模仿，连犯罪都在模仿。”

    赵建国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都是艺术区的场景:巷道、工作室窗户、还有几个艺术家的背影。其中一张照片背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人，女雕塑家李雯，32岁，最近刚获得一个省级艺术奖，媒体有报道。

    照片拍摄角度隐蔽，像是偷拍的。

    “他有下一个目标。”赵建国把照片递给林知墨。

    林知墨看着照片上被圈出的李雯。女雕塑家正在工作室里工作，侧脸专注。照片是从窗外偷拍的，玻璃反光中能隐约看到拍摄者的影子，一个模糊的男性轮廓。

    “李雯的工作室在哪？”

    “城东，798艺术区那边。”王锐查了查记录，“她最近确实挺受关注，报纸上有专访。”

    林知墨把照片装回证物袋。“孙哲现在在画廊？”

    “应该在。”赵建国看看表，“下午两点，画廊有个小型展览开幕，他要负责布展。”

    “监控继续，但不要惊动。”林知墨环视这个狭小的阁楼间，“这里的环境证实了我的侧写:一个被困在才华天花板下的焦虑者，通过收集犯罪报道和阴暗幻想来补偿现实中的挫败。第一起‘作品’完成得粗糙，他内心不会满足。”

    “你觉得他会再次作案？”

    “一定会。”林知墨走到窗前。窗外是艺术区杂乱的屋顶，远处有烟囱在冒烟。“一起未完成的‘作品’会让他如鲠在喉。他需要一件更‘完美’、更‘震撼’的作品来证明自己，无论是向自己证明，还是向他幻想中的‘艺术界’证明。”

    “下一个目标就是李雯？”

    “可能性很大。”林知墨转身，“李雯是成功的女性艺术家，最近获得关注，正好符合他嫉妒的对象类型。而且雕塑这种立体艺术形式，可能让他觉得比平面绘画更‘高级’，更适合作为‘创作’素材。”

    搜查在下午一点结束。所有可疑物品装箱带走，房东被要求暂时保密。

    回到车上，林知墨给赵建国布置任务:“第一，加强对李雯工作室及住所的保护，便衣巡逻。第二，对孙哲实施24小时严密监控，但保持距离，不能让他察觉。第三，查他最近是否购买过特殊物品——绳索、麻醉药物、相机之类。”

    “你觉得他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林知墨想了想。“第一起案件是周二晚上。如果他有固定的创作节奏，可能会选在周末，那时候艺术区人少，工作室也大多关门，方便行动。”

    今天周四。周末就是明后两天。

    “我们等他动手时抓现行？”赵建国问。

    “对。”林知墨系上安全带，“人赃并获，证据最完整。而且能阻止第二起谋杀。”

    车驶离老楼。后视镜里，那栋三层老楼渐渐变小，阁楼的窗户像一只空洞的眼睛，望着他们离开。

    孙哲此刻应该在画廊里，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给客人介绍画作。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画廊雇员，脑子里正在构思下一场以死亡为材料的“艺术创作”。

    而林知墨要做的，就是在他把构思变成现实之前，撕碎那层艺术的伪装，露出底下庸俗而危险的真相。

    犯罪从来不是艺术。把犯罪包装成艺术，不过是凶手为自己的懦弱和虚荣披上的又一件皇帝的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