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趴在距离石阶入口一百米处的岩石后面,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八十米长的石阶像一道灰白色的伤疤,斜斜地刻在山体上。石阶尽头就是平台,平台上一片死寂,只有那辆长江750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突击一组的十二名队员在他身后散开,像一群等待猎食的豹。防暴盾靠在腿边,破门锤绑在背包上,每个人的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耳机里传来山顶索降组的报告:“二组就位,绳索固定完毕,等待指令。”
周浩看了看夜光表:3:55。
距离攻击时间还有三十五分钟。这三十五分钟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胶,缓慢,粘稠,充满张力。
张勇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传来:“外围组已就位,三条出山路口全部封锁,警犬静默。”
“收到。”周浩压低声音,“保持警戒。”
他调整了一下夜视仪。平台的细节更清晰了,铁皮屋的门关着,窗户黑洞洞的。晾衣绳上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摆动,像几个吊着的人影。
一切都安静得不正常。
凌晨四点二十分。
周浩做了个手势,突击一组开始缓慢向前移动。靴子踩在碎石上,声音被厚实的橡胶鞋底吸收大半,只剩下沙沙的轻响,像蛇在草丛里爬行。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他们抵达了石阶底部。
周浩抬头看山顶。突击二组的八名队员已经挂在绳子上,像一串等待坠落的果实。绳索在风里轻微摇晃,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四点二十八分。
周浩按住耳机:“各组准备,倒计时两分钟。”
山顶传来确认信号。外围组传来确认信号。指挥部传来确认信号。
林知墨的声音出现在主频道里,平静得像在念实验数据:“记住,喊话内容要准确。先击碎幻想,再触动良知。”
“明白。”周浩说。
四点三十分整。
周浩按下高音喇叭的开关,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炸开:
“赵永贵!你们被包围了!矿区老书记让我告诉你,你娘在养老院天天盼你回头!”
第一句话在夜空中回荡。
平台上死寂了大概三秒钟——那种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然后,铁皮屋里爆发出杂乱的声响:重物倒地、玻璃碎裂、惊慌的咒骂。
“操!”是赵永贵的声音,嘶哑,扭曲。
几乎是同时,突击二组松开了速降器。八条黑影从山顶垂直坠落,绳索摩擦岩壁发出咻咻的尖啸。他们只用了二十秒就落到上层机房的窗口,破窗器砸碎残余的玻璃,八个人鱼贯而入。
“上!”周浩吼道。
突击一组冲上石阶。八十米的陡坡,十二个人只用了四十秒。最前面的队员刚冒头,铁皮屋的门就猛地被踹开了。
赵永贵冲了出来,手里端着土枪。他没穿外套,只穿着秋衣秋裤,头发蓬乱,眼睛血红。他看到冲上来的特警,几乎是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砰!”
土枪的巨响在山谷里炸开,火光一闪而逝。弹丸打在石阶上,溅起一片碎石,没伤到人。
“赵永贵!放下枪!”周浩举着防暴盾,声音穿透烟雾。
赵永贵的反应却是转身往摩托车跑。但已经晚了——突击二组从上层机房里冲下来,两名队员扑向他。他挣扎着还想开枪,被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按倒在地,土枪脱手飞出。
另一边,赵彪从铁皮屋侧面绕出来。他右腿僵硬,但手里提着砍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看到摩托车旁已经有特警在控制车辆,狂吼一声就冲了过去。
“我的车!”
特警队员举起防暴叉。赵彪一刀砍在叉杆上,火星四溅。他又要砍第二刀,另一名队员从侧面扑上来,用盾牌猛撞他的肩膀。赵彪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砍刀脱手。两名队员立刻压上去,给他戴上手铐。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孙老三是最容易的。他缩在铁皮屋的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特警队员进去时,他立刻举手:“我投降!我投降!别打我!”
平台上,三人全部被控制。
但周浩的心还没放下——他记得林知墨的提醒,赵永贵可能会退入坑道。
果然,当队员要给赵永贵上手铐时,他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控制,一头撞向铁皮屋内侧的一扇小门。那是通往坑道的入口。
“拦住他!”周浩吼道。
但晚了。赵永贵冲进了坑道,从里面反锁了铁门。接着是他的吼声,在坑道里回响:“我有炸药!进来就同归于尽!”
对峙开始了。
周浩举起手,所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