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墨站在长条会议桌的一端,身后是那幅1:50000的地图。他用红色记号笔在三号通风井的位置画了个圈,圈得很用力,油墨几乎渗进纸纤维里。
“结构都清楚了。”他用长杆指着沈冰刚从省档案馆调来的矿区建设图,“平台面积二百二十平方米,分上下两层。上层是废弃的发电机房,有四个窗户,玻璃基本全碎。下层是仓库和居住区,只有一个铁皮门,朝南。”
特警支队队长周浩凑近看图纸。他是个四十五岁的老兵,脸上有两道刀疤,一道在左眉骨,一道在右脸颊,都是在西南边境缉毒时留下的。他看图纸的眼神,像猎豹在观察地形。
“通道呢?”周浩的声音粗粝。
“这里。”林知墨的长杆移到平台下方,“一段石阶,八十米长,平均坡度四十五度,最陡处接近六十度。台阶是矿上用水泥随便浇的,很多地方已经塌陷。这是唯一常规通路。”
“唯一?”
“对常规进攻而言是唯一。”林知墨的杆子往上移,划过一道弧线落到山顶,“但如果从山顶索降,可以直接落到上层机房的窗口。”
周浩眯起眼睛:“垂直高度?”
“山顶到平台垂直落差一百零五米。”王锐报出数据,“我们已经请省登山协会的专家看过地形图,他们认为在无风条件下,专业队员索降需要三到四分钟。”
“四分钟够下面的人反应过来,抄家伙了。”周浩说。
“所以要同步。”林知墨的长杆同时点在石阶入口和山顶,“突击一组从石阶强攻,吸引注意力。突击二组从山顶索降,破窗突入,控制制高点。时间差控制在三十秒内,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三省协调组的几个负责人交换着眼神,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刘副总队长敲了敲桌子:“武器评估。”
林知墨看向沈冰。沈冰翻开案卷:“六起案件,目击者都提到土制猎枪至少两把,砍刀若干。土枪射程一般不超过五十米,精度差,但近距离杀伤力不小。而且……”她顿了顿,“他们可能有炸药。”
“依据?”
“三号通风井以前是炸药库。”沈冰指着图纸上的标注,“虽然1985年就清空了,但矿区老职工说,当年有些炸药因为受潮没搬走,就堆在角落。这些年过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残留。”
周浩的表情更严肃了:“如果有炸药,强攻风险太大。”
“所以心理战术是关键。”林知墨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词:时机、喊话、弱点。
“先说时机。”他转身,“我建议5月14日凌晨4点30分攻击。理由有三:第一,如果他们13号晚上作案,这时候是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第二,如果没作案,4点30分是普通人深度睡眠的第三个周期末端,反应最迟钝。第三,4点30分天还没亮,我们有夜视优势,但再过一小时天就蒙蒙亮了,会暴露行动。”
刘副总队长看了看周浩:“特警队夜战能力如何?”
“练过。”周浩简短回答,“但山地夜战和城市不一样,需要实地勘察。”
“张勇队长的本地民警可以做向导,他们熟悉地形。”林知墨说,“明天白天,可以派两组人伪装成地质勘探队,到野狼沟外围做最后一次实地确认。”
批准,刘副总队长点头,继续说。
林知墨在白板上写下赵永贵三个字,又在下面划了条线。
“直呼其名。”他说,“他们躲在深山里,把自己想象成隐形人。一旦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出来,那种‘隐蔽’的幻觉会瞬间破碎,产生巨大的心理冲击。”
“然后呢?”
“然后提及他的社会关系。”林知墨看向沈冰。
沈冰翻开户籍档案:“赵永贵,52岁,老鹰岭矿区前保卫科长。1988年矿区倒闭后下岗。母亲赵王氏,76岁,住在平山县养老院。他每月会托人悄悄送两百块钱过去,从不断。养老院的记录显示,他母亲有严重高血压。”
“喊话内容可以这样。”林知墨模拟着语气,平静但穿透力强,“‘赵永贵,你们被包围了!矿区老书记托我给你带话!你娘在养老院血压又高了,天天盼你回头!’”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老书记?”有人问。
“赵永贵在矿区时,最敬重的就是当时的党委书记老马。”林知墨说,“老马三年前去世了,但赵永贵不知道。用逝者的名义,能触发他的愧疚感和记忆闪回。”
周浩盯着林知墨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说:“你要是去干审讯,犯人得吓死。”
林知墨没接这话,继续往下说:“如果他们退入坑道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