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越野摩托,长江750,幸福250,还有部队淘汰的边三轮。”
“边三轮……”沈冰喃喃重复。
林知墨的思维殿堂里,画面开始拼接:一个右腿不便的骑手,如何驾驶摩托车?如果是两轮摩托,他需要用右腿支撑停车,这对残疾腿负担很大。但如果是带侧斗的边三轮呢?
“长江750侧三轮。”林知墨的声音像冰块落入水中,“骑手坐在左侧主座,残疾的右腿可以不用着地。停车时,车身自然右倾,重心压在侧斗一侧——长期如此,右侧轮胎承重更大,磨损更严重。”
他在白板上画出示意图:一辆侧三轮,右侧轮胎被标红。
“侧斗还能装东西——赃物、同伙、或者作案工具。”沈冰接上思路,“而且这种车声音大,但山区夜间本来就有风声和动物叫声,不容易引起注意。”
王锐已经翻开地图册:“长江750油箱容量25升,满载续航约200公里。六个案发地点……”他用圆规以每个案发点为圆心,画半径200公里的圆。所有圆的交叉区域,集中在大青山脉老鹰岭矿区周边。
“藏匿点在这里。”王锐的圆规尖点在老鹰岭上。
十一点,刘副总队长推门进来时,林知墨已经把升级后的侧写报告放在了桌上。
“交通工具:长江750侧三轮摩托车。藏匿范围:老鹰岭矿区周边五十公里内。骑手特征:右腿残疾,熟悉摩托车维修,对山区路况了如指掌。”刘副总队长念出关键结论,抬头看林知墨,“把握多大?”
“轮胎印是实打实的物证。”林知墨指着增强照片,“侧写是基于物证的逻辑推导。把握七成。”
“够了。”刘副总队长抓起电话,“接平山县局张勇。”
电话会议在十一点半开始。三省刑警负责人的声音通过免提喇叭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林知墨对着话筒陈述发现,语气平稳得像在念实验报告。但每个结论都像钉子,一根根钉进案件的木质结构里。
平山县刑警队长张勇的声音最激动:“老鹰岭那一带我有熟人!我马上排查长江750的车主,重点查右腿有毛病的!”
“注意隐蔽。”刘副总队长叮嘱,“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挂断电话时,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二点整。阳光已经从百叶窗的缝隙爬到白板中央,照在那张轮胎印增强照片上。花纹的每一道沟槽都清晰可见,像大地的指纹,沉默地指认着主人的踪迹。
沈冰整理着照片,忽然轻声说:“他们每次作案,都要骑这辆车走几十公里山路。”
“嗯。”
“右腿有残疾,夜里骑山路……”沈冰没说完。
林知墨看着照片上磨损严重的右侧花纹。那些磨平的橡胶颗粒,记录了无数个夜晚的颠簸、转弯、负重和逃离。一个残疾的身体,驾驭着一辆同样有缺陷的车,在黑暗的山路上寻找猎物。
这不是激情犯罪,而是某种顽固的、重复的仪式。磨损的轮胎是仪式的见证者。
“他会留下更多痕迹。”林知墨说,“因为残疾,他的行为模式会更固定,更依赖习惯。这是我们找到他的最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