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南江长途汽车站已经热闹起来,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进进出出,售票窗口排起了队。
秦铁山的吉普车停在车站外的路边。他跳下车,帮沈冰从后备箱取出行李——一个旅行包,一个公文包。
“就这些?”他掂了掂旅行包。
“带多了不方便。”沈冰说,“资料都在公文包里,换洗衣服在旅行包里,够了。”
秦铁山看了看表:“还有半小时发车。走,去吃碗面,车站门口那家不错。”
两人走进车站旁的小面馆。店面不大,五六张桌子,已经坐满了赶早班车的旅客。老板认识秦铁山,热情地招呼:“秦队,这么早?这位是?”
“我们局的沈冰,去省厅出差。”秦铁山说,“两碗牛肉面,多加肉。”
“好嘞!”
找位置坐下,秦铁山压低声音:“到省厅后,凡事多请示,多汇报。专案组里人多眼杂,关系复杂,你年纪轻,又是女同志,小心点。”
“我明白。”沈冰点头。
“工作上,听林知墨的,他专业,人也正。生活上,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或者直接找周支,我们给你解决。”
“谢谢秦队。”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秦铁山往自己碗里加了一大勺辣椒,又给沈冰推过去醋瓶子:“多吃点,路上几个小时呢。”
两人沉默地吃着面。面馆里嘈杂的人声、外面的车声、车站的广播声,交织在一起。
吃完面,秦铁山抢着付了钱。走出面馆,他看看表:“该进站了。”
两人走向车站入口。到了检票口,秦铁山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他把行李递给沈冰,“一路顺风。到了打个电话。”
“好。”沈冰接过行李,“秦队,您回去慢点。”
秦铁山忽然伸出手,拍了拍沈冰的肩膀。这个动作有些笨拙,但很真诚。
“沈冰,好好干。给咱们南江争光。”
“我一定努力。”
沈冰转身,走进车站。检票,上车,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秦铁山还站在那里,朝她挥手。
沈冰也挥手。车子缓缓启动,秦铁山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车子驶出南江城,上了国道。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野,又从郊野变成田野。初夏的庄稼绿油油的,晨光洒在上面,闪着光。
沈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她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省厅专案组,跨省大案,林知墨老师,还有那些从未谋面的专家和领导……
她能胜任吗?会不会给林老师丢脸?会不会给南江市局丢脸?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这两个月的实践证明了,犯罪心理分析是有用的,她的方法是有效的。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在南江学到的东西,应用到更大的案件中。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资料,重新阅读。虽然已经看过很多遍,但每看一遍,都有新的理解。
车子颠簸着,行驶了两个多小时。上午九点半,驶入省城长途汽车站。
沈冰提着行李下车,走出车站。省城的车站比南江大得多,人也多得多。她按照林知墨在电话里告诉她的路线,坐上了去省公安厅的公交车。
十点整,她站在省公安厅大门口。高耸的大门,庄严的国徽,持枪站岗的哨兵。
她出示证件,登记,走进大院。刑侦总队的大楼在院子深处,一栋七层的灰色建筑。
来到三楼,找到209专案组指挥部。门开着,里面人声嘈杂,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沈冰敲了敲门。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民警抬起头:“找谁?”
“我是南江市局调来的沈冰,来专案组报到。”
“哦,沈冰同志!”男民警站起来,“林主任交代过了,让你来了直接去心理分析组办公室。这边走。”
他领着沈冰穿过指挥部大厅。大厅里摆满了桌椅,墙上贴着地图和图表,十几个人在忙碌,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讨论,有的在整理文件。
心理分析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是一间独立的小会议室。门关着。
男民警敲了敲门:“林主任,沈冰同志到了。”
门开了。
林知墨站在门口。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眼睛里有些血丝,但精神很好。
“沈冰,来了。”他微笑,“进来吧。”
沈冰走进办公室。里面有三个人:王锐、李振波、杨雪。他们都站起来。
“沈冰姐!”杨雪高兴地打招呼。
“你们都在啊。”沈冰有些意外。
“林主任把我们心理分析组的骨干都调来了。”王锐说,“现在专案组心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