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研究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林知墨面前的桌子上摊满了文件：五起案件的卷宗、现场照片、勘查记录、法医报告、幸存者询问笔录……还有三省近三年类似案件的汇总材料。
王锐、李振波、杨雪已经下班了，走的时候劝林知墨也早点休息，但他摆了摆手：“你们先走，我再看看。”
现在研究室里只剩他一个人。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城市的灯光稀疏了许多，只有远处的霓虹还在闪烁。
林知墨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字，画满了图。
左侧是五起案件的基本信息：
案件一：2月8日，我省平山县境内，209国道K127处。凌晨1:20。一辆从省城开往平山的私营客车。劫匪3人，抢走现金约8000元，打死1人（反抗的乘客），伤3人。
案件二：2月28日，江东省临江市境内，209国道K201处。凌晨2:05。一辆从临江开往省界的客车。劫匪4人，抢走现金约12000元，打死1人（司机），伤2人。
案件三：3月15日，西山县境内，209国道K156处。凌晨1:40。一辆从西山开往江东的客车。劫匪3人，抢走现金约9000元，打死1人（乘客），伤3人。幸存者称一劫匪“右脚有点拖”。
案件四：4月2日，我省青川县境内，209国道K98处。凌晨2:30。一辆从青川开往省城的客车。劫匪4人，抢走现金约15000元，打死1人（乘客），伤2人。
案件五：4月20日，江东省江州县境内，209国道K215处。凌晨1:50。一辆从江州开往西山的客车。劫匪3人，抢走现金约11000元，打死1人（乘客），伤2人。
案件六（新发）：4月28日，江东省永安县境内，209国道K178处。凌晨2:10。一辆从永安开往省界的客车。劫匪3人，抢走现金约7000元，伤2人（无死亡）。
六起案件，时间跨度近三个月，地点分散在三省，但手法如出一辙。
林知墨在白板右侧写下行为特征：
1. 时间选择：均为凌晨1-3点，乘客最困倦时。
2. 目标选择：均为私营长途客车，车况较旧，安保弱。
3. 乘客特征：以农民工、小商贩为主，携带现金。
4. 作案工具：土制猎枪（至少两把）、砍刀。
5. 作案过程：拦车→控制→搜刮→撤离，15分钟内完成。
6. 撤离方向：均指向大青山脉余脉山区。
7. 特殊细节：第三起案件有劫匪“右脚有点拖”。
他看着这些特征，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画面。
深夜的国道，客车在黑暗中行驶。突然，前方出现路障或有人拦车。司机刹车，劫匪冲上车，用枪指着所有人……
这个过程需要分工：有人控制司机，有人控制乘客，有人搜刮财物，有人望风。
所以团伙至少需要三人，最多四人。人太少控制不住场面，人太多又容易暴露。
劫匪戴头套，说明他们可能怕被认出——可能是本地人，或者有前科，怕被受害者或警方认出。
土制猎枪，这种武器在农村和山区比较常见，可能来自非法制造或改造。砍刀就更常见了，工具、农具都可能。
选择凌晨作案，说明他们熟悉长途客运的作息时间。知道这个时间点乘客最疲惫，反抗意识最弱。
撤离方向都指向山区，说明他们的藏身地很可能就在山里。大青山脉余脉地形复杂，山洞、废弃房屋、矿场很多，便于藏匿。
林知墨睁开眼睛，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本地人或熟悉本地者
可能有前科
熟悉山区地形
熟悉长途客运
有组织、有预谋
他坐下来，翻看幸存者询问笔录的细节部分。
第三起案件的幸存者，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民，这样描述：“那个下车的，走路有点不对劲……右腿好像使不上劲，落地的时候有点拖。但动作很快，一下车就跑了。”
第五起案件的幸存者，一个三十多岁的商贩：“他们说话有口音，像是我们这边山里的口音，但具体哪里的听不出来。”
第六起案件（新发）的司机：“他们抢完钱要走的时候，有个人说了句‘快走，天快亮了’。口音很土，像是山里人。”
山里口音，右腿可能有问题。
林知墨翻开三省近三年类似案件的汇总材料。王锐整理了厚厚一沓，他快速浏览。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一份报告上：
1992年8月，西山省某县，一起货车抢劫案。三名歹徒持土枪抢劫一辆运货卡车，打伤司机，抢走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