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大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二十几个人，除了省厅的领导和各处室负责人，还有从各地市抽调来的刑侦骨干。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着“机密”二字，以及一行标题：209国道系列抢劫杀人案案情通报。
林知墨坐在会议室中后排，旁边是方明博士。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去年培训班的一些学员，现在已经是各地刑侦支队的骨干。他们见到林知墨，都微微点头致意。
会议开始前，方明低声对林知墨说：“这个案子很棘手。涉及三个省，公安部都惊动了。”
林知墨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第一页是案情概述：
自1995年2月至4月，209国道沿线发生五起夜间长途客车抢劫案，造成5人死亡，12人受伤。案发地点涉及我省及相邻的江东、西山两省。作案团伙戴头套，持土制猎枪和砍刀，作案过程迅速，逃离快。各省分别立案侦查，但进展缓慢……
后面是五起案件的详细资料，包括现场照片、勘查记录、幸存者询问笔录。照片是传真件，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触目惊心的场景：被砸碎的车窗、散落的行李、地面上的血迹。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刑侦总队的刘副总队长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位领导。所有人起立。
“坐。”刘副总队长摆摆手，在主席台中间坐下。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同志们，今天开这个紧急会议，是因为情况很严重。”刘副总队长开门见山，“209国道上的这五起案子，大家手里都有材料了。我说几个数字：三个月，五起，五死十二伤。平均每起案子抢走现金不到一万元，但造成的伤亡很大。”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更严重的是，这个团伙还在活动。根据公安部通报，就在上周，江东省又发生一起类似案件，幸好司机反应快，只伤了两个人，没死人。”
会议室里一阵低语。
“问题在哪里？”刘副总队长提高声音，“问题在于，三省各自为战，信息不共享，侦查不同步！这个团伙流窜作案，今天在我省，明天在江东，后天在西山。我们刚摸到点线索，他们跑到邻省去了；邻省布控，他们又跑回来了！”
他扫视全场：“所以，公安部决定，成立三省联合专案组，统一指挥，协同作战。我们省是牵头单位，专案组指挥部就设在省厅。”
有人举手：“刘总，专案组的人员构成？”
“省厅刑侦总队为主，从各地市抽调骨干，加上江东、西山的同志。”刘副总队长说，“今天开这个会，一是通报案情，二是部署工作，三是确定专案组人选。”
接下来是详细的案情通报。刑侦总队的李处长上台，用幻灯片展示案件细节。
“五起案件，手法高度一致。”李处长指着屏幕，“都是选择夜间长途客车，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作案。目标车辆有几个共同点：车况较旧，私营班车，乘客以农民工为主。”
幻灯片切换，出现五张地图，标注了案发地点。
“大家看，案发地点都在209国道沿线，但分散在三省交界区域。每次作案后，劫匪的撤离方向都指向山区——大青山脉的余脉，那里地形复杂，便于藏匿。”
又换了几张幻灯片，是现场勘查照片和幸存者描述。
“劫匪团伙三到四人，戴深色头套，只露眼睛。持土制猎枪两把，砍刀若干。作案过程很快：拦停车辆，上车控制司机和乘客，搜刮财物，然后迅速撤离。整个过程一般不超过十五分钟。”
李处长停顿了一下：“有一个关键细节，来自第三起案件的幸存者。他说，其中一个劫匪下车时，右腿动作不太自然，像是有点拖。但因为天黑，看得不真切。”
右脚有点拖——可能是残疾，也可能是受伤。
案情通报持续了一个小时。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笔尖摩擦声。
通报结束后，刘副总队长再次讲话。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现在我说说专案组的任务：第一，串并案件，五起加上江东新发的一起，总共六起，要找出所有关联；第二，确定侦查方向，这个团伙的藏身地、活动规律、人员特征；第三，制定抓捕方案，三省协同，一举打掉！”
他看了看时间：“专案组今天下午就组建。现在，我点名几个同志，会后留下。”
他开始念名字。各地市的刑侦骨干，技术专家，还有……
“犯罪心理分析研究室，林知墨副主任。”
林知墨抬起头。
“林副主任留下。”刘副总队长的目光看向他，“你们研究室从心理和行为角度，看看能不能提供新思路。这个案子，常规方法进展慢，我们需要创新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