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优越感。

    “凶手可能有一定的教育背景，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沈冰继续分析，“他对超市有强烈的怨恨，但这种怨恨可能混合了个人遭遇和道德批判。”

    第二天，调查有了进展。超市提供了一份近期离职员工名单，有七个人。其中三个是因为违纪被开除，两个是自动离职，还有两个是合同到期不续。

    沈冰重点看了那三个被开除的员工档案。

    第一个，张强，理货员，因为多次迟到早退被开除。文化程度初中，脾气暴躁，但离职时没有特别激烈的反应。

    第二个，王芳，收银员，因为与顾客吵架被开除。高中文化，性格较泼辣。

    第三个，李伟，仓库管理员，因为私自倒卖超市临期商品被开除。中专文化，性格内向，离职时很平静，但有人看见他离开那天在仓库外站了很久。

    沈冰的目光停留在李伟的档案上。中专文化，仓库管理员——熟悉超市环境，知道监控盲区，有机会接触各种商品。离职原因“私自倒卖临期商品”，说明他对超市商品有价值认知，也可能因此对超市产生怨恨。

    “查李伟的详细情况。”她对小陈说。

    下午，李伟的信息来了：26岁，南江本地人，中专学的是仓储管理。在家乐福工作两年，三个月前因倒卖商品被开除。邻居反映，他最近经常在家，好像没找到新工作，情绪低落。

    “有作案条件，也有作案动机。”秦铁山说，“但不能确定就是他。我们需要证据。”

    沈冰再次研究勒索信。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凶手选择注射毒物，而不是直接在商品里放毒药，为什么？

    注射需要工具——注射器。注射器不是随便能搞到的，尤其是在1995年。医院、诊所、药店有严格管理。但如果是医药行业从业人员，或者有特殊渠道，就能搞到。

    李伟有医药背景吗？档案里没写。

    沈冰打电话给超市人事部：“李伟在超市工作期间，有没有接触过药品或医疗器械？”

    “超市有药品专柜，但李伟是仓库管理员，不直接接触销售。不过……”人事经理想了想，“超市定期会处理一些临期药品，按规定要销毁。李伟负责过几次销毁工作。”

    销毁药品，就有可能私下截留。

    “他最近的经济状况怎么样？”沈冰问。

    “不清楚。不过有员工说，李伟被开除后好像很缺钱，找几个老同事借过钱，但都没借到。”

    缺钱，怨恨超市，有接触药品的渠道，熟悉超市环境……

    沈冰心里有了判断。

    但还需要关键证据——注射器，或者毒物。

    她建议秦铁山：“申请搜查令，查李伟的住处。重点是注射器、药品、打印机，还有与勒索信相同的纸张和墨水。”

    搜查令批得很快。当天晚上，秦铁山带队来到李伟租住的房子。

    敲门，李伟开门时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慌乱。

    搜查开始了。房间不大，一室一厅，陈设简单。但很快，民警在床底下的一个纸箱里发现了关键证据：几支使用过的注射器、几个小药瓶（标签被撕掉）、一台老式针式打印机，还有一沓A4纸——与勒索信用纸相同。

    打印机旁，有一张打印测试页，上面的墨迹不均匀，与勒索信上的问题完全一致。

    李伟的脸色瞬间苍白。

    审讯室里，他很快就招了。

    “我就是气不过……”李伟低着头，声音很轻，“我在超市干了两年，每天累死累活，工资就那么点。看到那些临期商品扔掉，我觉得可惜，就拿出去便宜卖了，想赚点外快……结果他们把我开除了。”

    “开除后我一直找不到工作，钱也花光了。我就想，超市那么有钱，让他们出点血……”

    “毒物是什么？”沈冰问。

    “就是过期的消毒液，稀释过的。”李伟说，“我没想真的毒死人，就是想吓唬他们，要点钱……”

    “你在多少商品里动了手脚？”

    “就……就那三包饼干。我说十种，是吓唬他们的。”

    案件破了，只用了三天。

    超市松了一口气，媒体做了正面报道，警方受到表扬。

    但沈冰在结案报告中写下了反思：“此案反映出，企业内部矛盾如果不妥善处理，可能演变为犯罪。建议警方与工商、劳动部门建立联动机制，对劳资纠纷进行早期干预。”

    她把案件录入数据库，完善了“经济利益犯罪”的行为特征编码。

    CBA小组的第二个案件，就这样结束了。

    不算大案，但让小组得到了锻炼，也让沈冰更加确信：标准化流程和系统化思维，确实能提高侦查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