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墨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几份案件报告和培训总结。下午他刚从南江回来,参加了CBA小组的挂牌仪式,此刻正在整理这次南江之行的见闻和思考。
窗外的城市已经入夜,但研究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
王锐、李振波、杨雪三个年轻人都下班了。林知墨喜欢在晚上独自工作,这段时间没有打扰,思路更清晰。
他正在撰写一份关于“基层犯罪心理分析应用推广”的建议报告。基于培训班的效果和南江CBA小组的成立,他提出在全省范围内逐步建立三级网络:省厅研究室为枢纽,地市成立分析小组,县区培养联络员。
“犯罪心理分析不能只停留在省厅层面,必须下沉到实战一线……”他敲着字,“而要实现这一目标,需要系统的培训体系、持续的指导机制、以及合理的考核激励……”
正写到关键处,电话响了。
是沈冰打来的,汇报CBA小组第一天的进展。
“办公室整理好了,明天开始系统学习。周支让我们在例会上做简短汇报,我正在准备提纲。”沈冰的声音清晰,透着干劲。
“很好。”林知墨说,“起步阶段不用急,先把基础打牢。数据库建设是关键,要规范、要完整。案例学习要结合实际,可以选几个典型案例,带着问题去分析。”
“我选了三个案例,都是南江过去的疑难案件,准备作为小组第一次案例分析的材料。”
“哪三个?”
“1992年的‘纺织厂女工失踪案’,1993年的‘邮政所连环抢劫案’,还有……1994年的‘红旗街道命案’。”沈冰顿了顿,“最后一个,是我们一起参与的。”
林知墨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那个父子兄妹交织的悲剧。
“可以。这些案例有代表性,也贴近南江实际。”他说,“分析时注意引导大家从行为特征入手,理解犯罪心理的演化过程。”
“明白。”
又聊了几句工作,沈冰挂了电话。
林知墨继续写报告。但不知为什么,沈冰提到的“红旗街道命案”让他有些分神。
他想起了那个案子,想起了那个给父亲盖好被子的儿子,想起了那个为了保护妹妹而试图顶罪的哥哥。
人性真是复杂。爱恨交织,善恶并存。
警察的工作,就是在这些复杂中寻找真相,在这些矛盾中伸张正义。
而犯罪心理分析的价值,就是帮助警察更好地理解这些复杂和矛盾。
他收回思绪,专注写报告。
晚上九点半,报告的主体部分完成了。林知墨保存文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封信上。
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用打印字体写着“林知墨 收”,没有寄件人信息,没有邮票。显然是直接投递到省厅收发室的。
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他记得下午回来时桌上还没有。
林知墨拿起信封,掂了掂,很轻。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白纸。
展开。
是一幅素描。
铅笔勾勒,线条简洁却极具表现力。画面分为两个部分:右侧,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坐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侧影;左侧,是一幅画中画——画布上描绘着几个扭曲纠缠的人形,仿佛在痛苦中挣扎。
面具人的姿势很特别: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托着下巴,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欣赏。面具的眼睛位置是两个空洞,但透过这个姿态,能感觉到一种专注的、近乎痴迷的凝视。
素描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图案:一支画笔,斜插在一个骷髅的眼窝中。
没有文字。没有署名。
林知墨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拿起素描,走到台灯下,仔细端详。
画功相当专业。线条的轻重、阴影的处理、构图的平衡,都显示出作者受过严格的绘画训练。不是业余爱好者的随手涂鸦。
面具的设计很独特——不是常见的狂欢节面具或万圣节面具,而是一种更抽象、更具仪式感的设计。眼睛位置的空洞很大,几乎占满上半张脸,给人一种既空洞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感觉。
画中画里那些扭曲的人形,描绘得很有张力。不是简单的痛苦表情,而是整个身体的扭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纠缠。虽然只是铅笔素描,却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情绪——痛苦、挣扎、绝望。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签名式图案:画笔插在骷髅眼窝中。
这明显是一个标志,一个身份象征。
“画家……”林知墨轻声吐出两个字。
他终于出现了。
不是“教师”。风格完全不同。
“教师”喜欢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