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王建军坐在椅子上。他45岁,穿着整洁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确实像个体面的医生。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眼下的黑眼圈和微微颤抖的手。
负责审讯的是总队审讯科的老刘,五十多岁,经验丰富。旁边坐着记录员。林知墨也在审讯室里,但坐在稍远的位置,观察为主。
“王医生,放松点,咱们就是聊聊。”老刘语气平和,倒了杯水推过去,“你再回忆一下,昨天下午去你父亲那里,具体是什么情况?”
王建军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我昨天下午门诊结束后,大概三点半下班。想到父亲的降压药快吃完了,就去医院药房开了点药,然后开车去他那里。到的时候大概四点。”
“进门的时候呢?你父亲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在看电视,戏曲频道。我把药给他,他让我坐下,问了我最近工作怎么样。”王建军语速有点快,“我坐了大概半小时,聊了聊家里的事。然后我说还有事,就走了。走的时候他还送我到门口,说路上小心。”
“你们聊了什么家里的事?”老刘问得很自然,像是随口一问。
王建军停顿了一下:“就……普通家常。问我妹妹的孩子学习怎么样,问我弟弟的生意。还有……我最近经济有点紧张,想跟他借点钱,但他没同意。”
“为什么没同意?”
“他说钱是养老的,不能动。而且……”王建军的声音低下去,“他说我去年离婚再婚,花了不少钱,现在又投资失败,是我自己的问题,应该自己承担。”
观察室里,学员们小声议论。
“这动机很明显了。”一个学员说,“借钱被拒,怀恨在心。”
“但就因为借钱不成就杀人?”另一个学员质疑,“那是他亲爹啊。”
审讯室内,老刘继续问:“你离开的时候是几点?”
“四点半左右吧。我没看表。”
“有邻居说看到你的车四点五十才开走。这二十分钟你在干什么?”
王建军愣了一下:“我……我在车里坐了会儿。心情不好,抽了根烟。”
“抽了多久?”
“一根烟的时间,大概……十分钟?”
“那还有十分钟呢?”
“我……我在想事情。”王建军的额头开始冒汗。
老刘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你父亲家里的相册,你昨天碰过吗?”
“碰过。我走之前,他让我看一张新照片,是我妹妹一家最近照的,就放在相册里。我拿出来看了看。”
“哪本相册?”
“就……床头柜上那本,蓝色的。”
“你看了多久?”
“就几分钟。看完我就放回去了。”
老刘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王建军面前:“这是现场照片。你看,相册不是放在床头柜上,而是扔在地上。而且翻开的是你和父亲、弟弟妹妹的合影页面,不是你妹妹一家的新照片。”
王建军的脸色变了:“不可能!我明明放回去了!而且我看的就是我妹妹家的照片!”
“那你离开后,有人进去过吗?”
“我……我不知道。我走的时候锁门了。”
“你确定锁了?”
“确……”王建军迟疑了,“应该锁了。我习惯性地带上了门。”
观察室里,李卫国小声说:“他在撒谎。或者至少,记忆混乱了。”
沈冰专注地看着王建军的微表情:“他紧张,但不像是在编故事。更像是……他自己也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审讯还在继续。老刘问到了刀伤。
“你是外科医生,应该对人体结构很熟悉吧?”
“是……”
“如果你要一刀刺入心脏,什么样的角度和力度最合适?”
王建军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只是专业探讨。”老刘平静地说,“你父亲胸口的刀伤非常精准,直接从肋骨间隙刺入心脏,一刀毙命。一般人做不到,但外科医生可以。”
“不是我!”王建军激动起来,“我怎么可能杀我父亲!我昨天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车后备箱里有血迹反应?为什么你家有带血的手术刀和工作服?”
“我是医生!车上有血迹不正常吗?手术刀和工作服是我从医院带回来准备清洗的!上面可能是病人的血!”
“什么病人的血?哪个病人?什么时候的手术?”
王建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具体信息。
观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