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铁山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封匿名信和几张现场照片,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娘的,学又学不像,还非要学!”秦铁山猛吸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已经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沈冰,你来看看这信,写得什么玩意儿!”
沈冰走过去,接过那封信。信纸是普通的横格纸,字迹潦草,用的是蓝色圆珠笔。内容不长,但充满了自以为是的心理学术语:
“致王厂长:
你的管理方式存在严重问题,已经对员工造成了‘集体性创伤后应激障碍’。根据‘挫折-攻击理论’,长期压抑的愤怒必然导致爆发。‘心理防御机制’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明晚八点,三号仓库。那里藏着你的‘罪证’。我会用火焰净化一切。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观察者’”
沈冰看完,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信……对心理学概念的引用错漏百出。‘集体性创伤后应激障碍’不是这么用的,‘挫折-攻击理论’的表述也不准确。而且这个落款‘观察者’……”
“模仿‘教师’的,对吧?”秦铁山哼了一声,“‘教师’上次在烂尾楼案里,就自称过‘观察者’。这家伙连代号都抄,但水平差远了。”
沈冰点点头,又拿起旁边的现场照片。那是昨天晚上的事:南江纺织机械厂的三号仓库发生火灾,幸好值班员及时发现,火势不大就被扑灭了。勘查现场时,在仓库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自制燃烧瓶的残留物——啤酒瓶里灌了汽油,用布条做引信,制作粗糙。
同时,在仓库门缝里找到了这封塞进来的信。信是昨天下午投递的,门卫记得有个戴帽子的男人来送过“材料”,没留姓名。
“秦队,您怎么这么快就锁定嫌疑人了?”沈冰问。
秦铁山指了指信纸:“你看这几句——‘你的管理方式存在严重问题’、‘长期压抑的愤怒’、‘被逼到绝路’。这明显是内部职工,而且是对工资待遇或管理有意见的人。我让厂保卫科排查最近有怨言的员工,不到两小时就锁定了目标。”
他抽出一份人事档案:“赵德才,43岁,装配车间工人。上个月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被扣了半个月奖金,在车间里公开骂过王厂长。有工友反映,他最近经常嘀咕‘这破厂迟早要完’、‘领导都是黑心鬼’之类的。”
“有前科吗?”
“没有,就是普通工人。”秦铁山说,“但关键在这里——他儿子在省城读大学,学的是‘应用心理学’专业。老赵经常跟人吹嘘儿子学的是‘读心术’,能看出别人在想什么。”
沈冰明白了:“所以他儿子可能跟他讲过一些心理学概念,他就拿来用了,但一知半解。”
“对!而且这小子心理素质极差。”秦铁山嗤笑,“我下午带人去他家里,敲门说‘厂保卫科找’,他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进屋一看,桌上还摊着几本心理学普及读物,画得乱七八糟。我问他知道三号仓库火灾吗,他腿都软了,没问几句就全招了。”
沈冰看着那份简单的审讯笔录。赵德才的供述很直白:因为被扣奖金心怀不满,想报复厂长。偶然听到儿子讲犯罪心理学案例,觉得“用心理学知识犯罪很高级”,就模仿“教师”写了恐吓信,然后做了个简陋的燃烧瓶去放火。
“他根本不知道‘教师’是谁,就是在报纸上看到过关于‘烂尾楼案’的报道,记住了‘心理学犯罪’、‘高智商’这些词。”秦铁山摇头,“觉得这么干能显得自己‘有文化’、‘不一般’。结果呢?信写得狗屁不通,燃烧瓶差点没点着就被发现了。真是个蠢货!”
沈冰沉思着:“但这说明一个问题:‘教师’的案子经过媒体报道后,确实产生了影响。有人开始模仿这种‘心理学包装’的犯罪模式,哪怕他们根本不理解其中的原理。”
“是啊,所以我赶紧给你打电话,也给知墨说了。”秦铁山又点了一支烟,“这可不是好事。以后要是有点心理学知识的人都这么搞,我们还怎么查案?”
正说着,办公室的电话响了。秦铁山接起来,听了几句,眼睛一亮:“知墨!正说你呢!”
他把话筒递给沈冰:“知墨找你,说关于这个模仿案的分析。”
沈冰接过电话:“林老师。”
“沈冰,秦队把案件情况跟我说了。”林知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而清晰,“赵德才的模仿案,虽然水平很低,但反映了一个重要趋势:犯罪心理学知识开始在社会上传播,而传播的过程中,可能出现被误解、被滥用的风险。”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冰说,“赵德才根本不理解那些心理学概念,只是觉得‘听起来高级’就拿来用。但如果有更聪明的人,更系统地学习这些知识后再犯罪……”
“那就是我们要防范的。”林知墨说,“所以你和秦队在处理这个案子时,要注意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