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墨提着简单的行李包,和王锐一前一后走进犯罪心理分析研究室的办公室。窗外的省城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开阔,车流声隐约传来,与南江老城区的静谧截然不同。
办公室比离开时整洁了些,那盆放在窗台上的绿萝却有些蔫了——显然在他离开的这两周里,没人记得给它浇水。林知墨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窗台下的塑料水壶,走到走廊尽头的水房接满水,回来细细浇灌那盆半枯萎的植物。
“林老师,您还养花啊?”王锐放下背包,好奇地问。
“不是养。”林知墨看着水流渗入干涸的土壤,“是它自己活下来的。”
办公室的墙上多了两幅挂图。一幅是中国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图钉标注着一些地点——林知墨认出那是“夜魔案”的相关现场。另一幅是手绘的“犯罪心理学理论框架图”,笔迹清秀工整,应该是方明的手笔。图上用箭头连接着“行为主义”、“精神分析”、“认知理论”等几个大框,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
靠墙的资料柜旁,李振波正对着那台386电脑的黑色屏幕皱眉,手指在键盘上犹豫地敲击着。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眼镜后的眼睛一亮:“林主任回来了!”
“叫林老师就行。”林知墨纠正道。他还不习惯“主任”这个称呼。
“方博士去总队开会了,说您回来就先看看这些。”李振波起身,指着墙角堆放的三个厚纸箱,“这是最近一周各地报上来的疑难案件卷宗复印件,总队领导批示,让我们研究室‘从专业角度提供分析意见’。”
三个纸箱,每个都塞得满满当当。林知墨蹲下身,打开最上面一个箱子的盖子。里面是整齐码放的档案袋,每个袋子上都贴着标签:案件编号、发生地、简要案情。他随手抽出几份翻阅——
“江州市系列入室盗窃案,嫌疑人专偷女性内衣……”
“滨海市渔船失踪案,三名渔民连人带船消失……”
“永安县牲畜虐杀案,一个月内十七头牛羊被剖腹……”
案件五花八门,有的明显涉及异常心理行为,有的则可能只是普通刑事案。林知墨明白,这是总队领导在测试研究室的“成色”——看看这个新成立的部门,到底能在多大范围内发挥作用。
“这么多啊……”王锐咋舌,“全省的疑难案件都送来了?”
“应该是筛选过的。”林知墨将档案放回,站起身,“方博士有什么交代吗?”
李振波推了推眼镜:“方博士说,您先大致浏览,挑出最典型、最可能涉及犯罪心理的几起,下周例会讨论。他还说……”李振波顿了顿,压低声音,“总队领导很关注‘夜魔案’后续的影响,希望我们能尽快再出成果。”
压力无形,但确实存在。林知墨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桌上很干净,只有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一个陶瓷笔筒。他拉开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他在南江时常用的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沈冰在他离开前,细心地帮他把所有笔记和资料整理好,带来了省城。
翻开笔记本,里面是他手写的案件分析框架、行为特征编码表、以及一些零散的理论思考。字迹工整,逻辑清晰。王锐凑过来看,忍不住赞叹:“林老师,您这笔记做得真系统。”
“习惯。”林知墨淡淡地说。他前世做学术时,就有严格整理笔记的习惯。重生后,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成为他连接两个时空知识体系的桥梁。
他抽出几张白纸,开始规划工作:“王锐,你协助李振波,先把这三个箱子的案件按照‘疑似心理异常行为’、‘可能涉及特殊动机’、‘需进一步信息’三类初步筛选。标准我写给你。”
他在纸上快速列出几条:
1. 作案手法有重复性、仪式性特征;
2. 受害者具有特殊共性(职业、年龄、外貌等);
3. 现场存在明显超出犯罪必要的“多余行为”;
4. 嫌疑人动机与所得利益明显不符;
5. 案件中存在矛盾或难以用常理解释的细节。
“先按这个筛一遍,把第一类的挑出来,我重点看。”林知墨把纸递给王锐。
王锐接过,认真看着:“林老师,这个‘仪式性特征’具体指什么?您能举个例子吗?”
林知墨想了想,从档案堆里重新抽出一份——那是他在南江侦破的“邮政所连环抢劫案”的简化版卷宗复印件。他翻开,指着现场照片和文字描述:
“你看这个案子。凶手每次抢劫后,都会在现场留下手写的字条,内容都是‘蛀虫’。抢劫本身是为了钱,但留字条这个行为,对达成抢劫目的没有帮助,反而增加了暴露风险。这就是‘多余行为’。而字条内容重复、书写工整,显示这不是随意涂鸦,而是有特定含义的‘表达’。这种有规律、有象征意义的重复行为,就可以视为一种‘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