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继续解释:“通过分析这种仪式,我们可以反推凶手的心理需求。在这个案子里,‘蛀虫’的指控、专门选择邮政所、在雨夜作案……这些要素组合起来,指向凶手对邮政系统有深刻的怨恨,他的抢劫不只是为了钱,更是一种‘惩罚’和‘宣言’。这就是犯罪心理分析的价值——透过行为看动机,透过表象看本质。”
王锐听得入神,赶紧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李振波也停下了敲键盘,认真听着。
“那……林老师,如果遇到没有明显仪式特征的案子呢?”王锐问。
“那就看其他维度。”林知墨说,“比如受害者选择。如果一系列案件中,受害者都是红衣服的女性,或者都是左撇子,或者都是某种职业,那这种选择性本身就暗示了凶手的心理偏好或动机指向。再比如作案手法的‘进化’——如果凶手一次比一次更残忍,或者一次比一次更‘熟练’,这反映了他的心理状态变化。”
他顿了顿,看着两个年轻人:“犯罪心理分析不是算命,也不是凭空想象。它必须建立在扎实的现场勘查、物证分析和背景调查基础上。我们的工作,是用心理学的理论框架,把这些碎片信息串联起来,形成一个逻辑自洽的解释模型。这个模型不一定百分百准确,但它可以指明侦查方向,缩小排查范围。”
王锐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林老师。就像‘夜魔案’,您通过‘强迫洗澡’这个仪式行为,推断出凶手对女性有‘净化’执念,再结合现场其他细节,最终锁定了屠宰场工人。”
“对。”林知墨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你能举一反三,很好。去工作吧,有问题随时问我。”
王锐和李振波开始忙碌起来。林知墨则坐回桌前,开始翻阅那些被初步归为“第一类”的卷宗。他看得很仔细,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关键点。
时间在翻动纸页的声音中流逝。窗台上的绿萝经过浇灌,萎蔫的叶片似乎稍稍舒展了一些。
下午三点左右,林知墨看到了第三份卷宗。标签上写着:“长江浮尸案(系列),沿江三市协查,1994年7月-9月”。
他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厚厚一叠材料。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现场照片——江滩上,一具男性尸体呈跪姿被捆绑,背部裸露,上面有深可见骨的刻字。照片是黑白的,但那种诡异的姿态和触目惊心的刻痕,依然透过纸面传递出强烈的冲击力。
林知墨的目光凝住了。
他一张张翻看照片。三具尸体,发现地点不同,但捆绑方式高度一致:双手反剪在身后,用麻绳捆住手腕和脚踝,迫使尸体呈跪坐姿态。麻绳的打结方式很特殊,不是常见的死结或活结,而是一种复杂的多环套扣。
背部刻字也不同,分别是三个繁体字:“悔”、“罪”、“赎”。字迹深刻,笔画工整,像是用某种锋利的扁刃工具慢慢刻进去的。
尸检报告显示,三名死者均为溺亡,体表无其他致命伤,胃内容物无异常。死亡时间难以精确判断,因为江水浸泡和鱼类啃食。三名死者身份都未能确认,推测是流动人口——身上无身份证件,衣物普通,年龄在30到50岁之间。
发现地点沿长江分布:第一具,7月18日,江城市段;第二具,8月15日,安庆市段;第三具,9月2日,芜湖市段。时间间隔约一个月,地点顺流而下。
林知墨的目光从照片移向长江流域图。他用红笔在地图上标注出三个发现地点,然后盯着那条蜿蜒的蓝色线条。
“王锐。”他开口。
正在整理卷宗的王锐抬起头:“林老师?”
“告诉方主任,我可能需要近十年长江航运重大事故的调查报告,特别是死亡三人以上的事故。”林知墨的声音平静,但带着某种笃定,“另外,帮我联系一下省航运局或者海事部门,我想了解长江上一种特殊的绳结打法——双环套扣,绳头留出十五厘米左右的那种。”
王锐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那个浮尸案?”
“嗯。”林知墨将照片摊在桌上,“捆绑方式专业,刻字工整,抛尸地点有规律……这不是随机杀人。凶手在‘处理’他认定的‘罪人’,而长江,是他的‘审判庭’。”
窗外,省城的天空堆积起了乌云。一场秋雨,似乎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