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平静陈述时的眼神,也掠过小勇画中那对斑斓的翅膀。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秦铁山,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医生,减轻你的痛苦。我会每天去看你,跟你吹牛,骂你像个娘们似的怕疼。我会告诉你,活着,哪怕只是喘气,也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吃到食堂的馒头,看到在乎的人的脸。如果这些都没用,你依然痛苦……我也不会举起那杯掺了药的水,或者拿起涂抹石膏的刮刀。”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
“我会握住你的手,陪着你,直到最后一刻。告诉你,兄弟,别怕,我在这儿。 然后,在你的生命自然终结后,我会用我的笔和所知,将你的故事,你对生命的留恋或豁达,写进我的报告或记忆里。让死亡,止于自然的句点,而非人为的‘作品’。这,是我作为警察,也作为朋友,能给予的、最底线的尊重和最后的陪伴。”
话音落下,小面馆里仿佛安静了一瞬。秦铁山愣愣地看着林知墨,眼圈忽然有些发红,他猛地抓起酒杯,将剩下的啤酒一口喝干,重重放下杯子,粗声道:“……好!这话,我老秦记一辈子!”他别过头,用力眨了眨眼。
沈冰一直静静听着,此刻,她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抬起,越过了小小的桌面,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而温柔地,覆在了林知墨放在桌沿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和认同。
林知墨微微一颤,但没有抽回手。他转头看向沈冰,看到她眼中清澈的眸光里,映着面馆昏黄的灯光,也映着自己的影子。那目光里有理解,有支持,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悄然流转。
三人之间,无须再多言语。面汤的热气袅袅上升,氤氲了彼此的面容,也模糊了窗外渐深的夜色。
第二天,林知墨和王锐登上了返回省城的早班车。车开动时,他回头望去,南江市局的大楼在晨光中渐渐缩小。这座城市,这些战友,这个充满烟火气与复杂人性的世界,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生命里。
省城有更广阔的平台,更前沿的挑战,还有“教师”那未解的谜题和更大的黑暗在等待。但南江是他的根,是他的锚。
车子加速,驶向远方。林知墨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延伸的道路,眼神平静而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