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石膏微笑
    8月20日,周六上午。南江市人民公园,荷花池畔。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警戒线内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尊“石膏雕塑”已被移走,原地用白线勾勒出人形轮廓。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石膏粉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林知墨带着省厅的工作证,在王锐的陪同下,穿过警戒线。秦铁山和沈冰早已等在那里。看到林知墨,秦铁山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可算来了!”沈冰则站在稍后一点,目光清澈,对他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一如既往的信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老师,这位是省厅的王锐同志。”沈冰礼貌地向秦铁山介绍王锐。王锐有些拘谨地向两位前辈问好。

    “现场什么情况?详细说说。”林知墨没有寒暄,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秦铁山指着白线轮廓:“尸体就立在这儿,面朝荷花池,姿势就像在欣赏风景或者沉思。全身涂满石膏粉,调得比较稀,糊上去的,很均匀,连衣服褶皱都一定程度上保留了下来,就像……就像真的做雕塑一样。只有脸露在外面,鼻孔和嘴巴位置石膏很薄,确保能呼吸——至少在涂上去的时候,人还活着。”

    林知墨蹲下,仔细查看地面。草坪有轻微的压痕,但确实没有明显的挣扎、拖拽痕迹。他抬头看向荷花池,波光粼粼,荷叶田田,环境清幽。“发现时面部表情如何?”

    沈冰递过来几张清晰的现场照片,比传真清晰得多。“这是法医初步检查前拍的。您看,死者双眼自然闭合,面部肌肉松弛,最关键的是……嘴角确实有轻微上扬的弧度,法医确认并非死后肌肉僵硬或石膏收缩造成,而是死前就保持的表情。”

    照片上,陈默那张苍白的脸从灰白的石膏中露出,那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在晨光下确实给人一种安宁,甚至“解脱”的错觉,与恐怖的死亡事实形成骇人的对比。

    “死亡原因和时间?”林知墨问。

    “初步尸检,”沈冰翻看记录,“体表无外伤,无窒息征象。毒理检测需要时间。死亡时间估计在发现前8-12小时,也就是前天晚上8点到12点之间。具体死因,要等解剖和毒化结果。但法医有个初步印象:死者死前似乎非常平静,没有痛苦挣扎的生理反应。”

    “公园晚上关门,凶手如何将一具全身涂满石膏、至少一百多斤的‘雕塑’运进来,并竖立在这里?”王锐忍不住问,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如此诡异的现场。

    秦铁山哼了一声:“公园围墙不高,晚上只有两个老头看门,早就睡了。后门那边有个栏杆坏了,一直没修。用个小推车,或者干脆两个人抬,都有可能。关键是,为啥要费这么大劲,搞成这样?”

    林知墨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现场。“死者陈默的背景?”

    “正在查。”沈冰拿出笔记本,“陈默,45岁,未婚,独居,在南江艺术圈有点小名气,擅长油画,风格比较灰暗抽象,据说卖得不好,生活清贫。性格孤僻,几乎不与人来往,邻居都说他整天关在画室里。没有债务纠纷,没有情感纠葛,至少明面上看,没有任何仇杀或谋财的动机。他的画室和住所我们已经封锁,等您一起勘查。”

    “去画室。”林知墨果断道。

    陈默的画室位于老城区一栋待拆迁的筒子楼顶层,由两间房打通而成。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松节油、颜料和灰尘的味道。房间凌乱,堆满了画框、画布、颜料管和各类杂物。唯一整洁的,是窗边一个巨大的画架,上面有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林知墨的目光立刻被那幅画吸引。

    画布上是用粗犷笔触和灰蓝色调描绘的一个模糊人形,似乎正在从某种束缚或混沌中挣脱出来,姿态扭曲却又带着一种向上的张力。画的标题用铅笔写在画布一角:《重生》。而画中那个人形的轮廓和姿态,与公园里那具石膏“雕塑”,有着惊人的神似!

    “这幅画……”沈冰也注意到了,“死者是在画他自己吗?或者说,凶手是按照这幅画来‘塑造’死者的?”

    林知墨没有立即下结论。他仔细勘查画架周围。画架旁有一个小木凳,上面放着一个白瓷茶杯,杯底残留着少许深褐色的液体。林知墨小心地拿起茶杯,凑近闻了闻,除了残留的茶味,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茶叶的苦味。

    “这个茶杯,连同里面的残留物,立刻送检,做全面的毒物分析。”林知墨将茶杯交给技术员。他继续查看,在画架下的废纸篓里,发现了一些揉碎的画稿和空颜料管,但没有找到他预想中的东西。

    “沈冰,查一下陈默的医疗记录,看看他是否有长期服用药物的习惯,特别是安眠、镇静类药物。另外,找找画室里,有没有药瓶,任何药瓶。”

    沈冰点头记下。秦铁山则带着人在画室里翻找可能的线索。

    林知墨退后几步,审视着整个画室。凌乱,但并非遭劫的凌乱,而是一种沉浸于创作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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