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结果的几天，气氛几乎凝固。林知墨坐镇临州专案组，与方明保持着高频沟通。所有针对孙强的外围调查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证据链条在心理和行为层面不断加固，但所有人都明白，在1994年的中国法庭上，要钉死这样一个狡猾残忍的系列案犯，尤其是在零口供或翻供可能性极大的情况下，一份来自DNA技术的同一认定报告，其分量将是决定性的。
下午三点，方明激动的声音从省厅打来的专线电话里传来，甚至有些变调：“知墨！结果出来了！匹配！现场烟头上提取的DNA，与孙强的DNA样本比对结果高度匹配！ 实验室负责人和专家反复核验过了，结论是肯定的！这是我们省，也是全国刑侦系统中，利用DNA技术直接破获的重大系列性暴力犯罪案件的首例！”
消息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连日的压抑。临州专案组指挥部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几位老刑警甚至激动地红了眼眶。困扰多地数月、引起社会恐慌的“夜魔”，终于被科学的光芒牢牢锁定！
“立即逮捕孙强！注意安全，防止其自残或毁证！”省厅命令随即下达。
时间：1994年8月4日，傍晚。孙强住所外。
孙强刚下夜班，正在家里补觉。抓捕行动迅捷而安静，全副武装的刑警破门而入，将还在懵懂中的孙强死死按在床上，戴上手铐。他起初还挣扎叫嚷，但当听到警察厉声喝出“DNA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现场烟头是你的！”时，他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挣扎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彻底败露的绝望。
他被押解到临州市刑侦支队。突审随即开始。
最初的审讯并不顺利。孙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又开始矢口否认，咬定烟头可能是别人栽赃，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情绪时而激动时而沉默。
专案组决定让林知墨参与关键审讯。这不是常规操作，但方明和临州领导都认为，对付这种心理扭曲的罪犯，心理专家的介入或许能打破僵局。
审讯室里，灯光雪亮。孙强被铐在椅子上，低着头，偶尔用阴鸷的眼神瞟一眼坐在主审官旁边的林知墨——这个看起来文弱、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给他一种极其不舒服的、仿佛被看穿的感觉。
主审官按照程序问话，孙强要么不答，要么胡搅蛮缠。林知墨一直安静地观察，直到孙强又一次在回答关于案发时间的问题时，下意识地、反复地用拇指搓捻自己的食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需要擦掉。
林知墨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冰锥刺入寂静：“孙强，你每次做完那件事之后，是不是都觉得……特别脏？不是指身体，是心里。那种怎么洗也洗不掉的恶心感觉？”
孙强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林知墨，瞳孔收缩。
林知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用平稳却极具穿透力的语调说：“所以你要她们也洗。看着她们在水流下冲洗，你是不是会觉得，那种‘脏’……稍微被带走了一点？就像你小时候，看到某些画面，听到某些声音后，偷偷跑到水龙头下，拼命搓洗自己的手，甚至脸，想把那种让你想吐的感觉洗掉一样？”
“你……你胡说什么？！”孙强声音发颤，但气势明显弱了，林知墨的话像精准的手术刀，划开了他层层包裹的内心脓疮。
“我胡说吗？”林知墨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炬，“一个孩子，在应该被保护、被疼爱的年纪，却要每天面对……一个被称为‘母亲’的女人，带回不同的男人，做那些……在他幼小的心灵里，觉得肮脏、下流、难以理解的事情。他甚至可能被呵斥、被嫌弃、最后被抛弃。那种无处可逃的肮脏感和被背叛的愤怒，一年年积攒下来，发酵，变质。最后，他把对那个特定女人的恨，投射到了所有‘不检点’、‘独自居住’、‘可能也很脏’的女人身上。他用暴力的方式‘惩罚’她们，然后再用‘清洗’的方式，试图抹去这种‘惩罚’带来的、新的‘肮脏’感。周而复始。”
林知墨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孙强心上。他描述的细节，那些深埋的童年创伤和扭曲的心理逻辑，与孙强的真实经历和犯罪心境严丝合缝。孙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那道心理防线在林知墨抽丝剥茧般的心理剖析和铁证如山的DNA报告面前，开始土崩瓦解。
“她……她就是脏！所有女人都脏！”孙强突然嘶吼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涌出，不再是抵抗，而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宣泄，“我帮她洗干净！我是在帮她们！她们不该那样活着！她们……”
吼声渐渐变成呜咽。接下来的审讯变得相对顺利。在DNA证据和林知墨击中心理要害的双重压力下，孙强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六起案件的作案经过。时间、地点、手段、细节，都与案情吻合。他承认了强迫受害者洗澡的行为，并扭曲地认为这是在“净化”她们。他的动机，正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