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起案件发生当晚的考勤记录均显示“正常下班”，但下班后的具体去向无人能精确证明。有工友模糊记得，其中两次案发后的凌晨，曾看到孙强洗完澡、换好衣服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推着摩托车往厂外另一个方向去了，问他只说“有点事”。

    时间、动机、交通工具、行为特征、心理背景、物证关联（香烟、可能的血迹）……所有的线索，如同磁石一般，越来越强烈地指向孙强。

    “立即控制孙强！”临州市局领导在听取汇报后，果断下令。但林知墨提出了补充建议。

    “在DNA比对结果出来之前，直接抓捕并进行高强度审讯，如果遇到顽固抵抗，可能会陷入僵局。我建议，以配合调查其摩托车疑似涉及一起交通事故（可虚构）为由，将其传唤到支队，进行询问。重点观察其反应，同时可以在询问室自燃获取其新鲜烟头或水杯，进行二次DNA采样，与现场烟头和我们之前获取的烟头进行交叉比对。如果DNA结果吻合，再转为正式审讯，我们将手握最有力的科学证据。”

    这个稳妥而富有策略的建议被采纳。

    时间：1994年8月2日，上午。临州市刑侦支队讯问室。

    孙强被“请”来了。他身材中等，确实比较壮实，皮肤粗糙，眼神有些阴郁躲闪。面对交警同志关于“交通事故”的询问，他表现得有些紧张和不耐烦，反复强调自己下班就回家，没撞过人。在询问过程中，他下意识地掏烟，被“好心”的民警递上烟灰缸，并在他抽完后，自然地将烟头作为“垃圾”收走。他也喝了几口水，水杯也被妥善保管。

    询问没有取得突破，孙强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警方按照程序，让其离开，但监控更加严密。

    省厅技术处DNA实验室接到了加急送检的样本。整个实验室，乃至省厅高层，都在等待这个可能创造历史的结果。

    林知墨没有回省城，他留在临州，反复研究孙强的所有资料，特别是其成长经历。一份从孙强老家派出所调取的陈旧档案显示：孙强幼年丧父，母亲后来从事的职业在当地声名不佳，传言很多，并在孙强十岁时抛下他改嫁远方，孙强由年迈的祖母勉强带大。

    “母亲……名声不佳……抛弃……”林知墨在白板上写下了这几个词，与“清洗仪式”、“污秽认知”连在了一起。一个扭曲的心理链条，似乎正在浮现。

    就在这时，参与监控的侦查员汇报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行为：孙强在离开市局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着摩托车，慢悠悠地绕行到了一个月前那起案发的纺织厂筒子楼附近，在距离巷口百米外的地方停了很久，望着那个方向抽烟，然后才离开。

    “他在‘回味’。”林知墨对方明低声说，语气冰冷，“或者说，他在‘巡视’他的‘作品’。这是很多连环罪犯会有的行为。他在确认现场是否安全，或者仅仅是为了满足某种扭曲的心理需求。”

    恶魔的面孔，在心理分析的透镜和外围监控的镜头下，越来越清晰。现在，只等那项来自未来的科学技术，给出最后的、无可辩驳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