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南江市最大也最混乱的自发性劳务市场核心区,也是林知墨判断的“信息黑产”关键集散地。
为避免打草惊蛇,行动组进行了精心伪装。秦铁山亲自带队,挑选了几名机警且面生的年轻刑警,装扮成刚从外地来找工作的民工或小生意人。林知墨则和沈冰在后方一辆经过伪装、停在稍远处的面包车里,通过隐蔽的通讯设备接收信息,进行实时分析和指挥。
“各组注意,目标区域环境复杂,人员流动性极强。首要任务是观察、辨认,重点是寻找与‘嘴角黑痣’、‘结巴’、‘手指残疾’等特征相符的可疑人员,以及那些异常热情、专盯中年女性求职者搭讪的中介。不要急于接触,先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和落脚点。”林知墨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到每个便衣耳中。
便衣们三三两两融入嘈杂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劣质香烟味和小吃摊的油烟味。墙上、电线杆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招工启事,字迹潦草,待遇却往往写得无比诱人。
“大姐,找活儿啊?想去哪儿?厂里、酒店、还是给人家做保姆?我这儿都有路子!”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发油腻的中年男人,正拦住一位面露愁容、四下张望的中年妇女。
秦铁山在不远处的小吃摊佯装吃面,余光扫过。这个男人没有明显黑痣,说话也不结巴,但那种急切和套路化的说辞,很符合“信息捕手”的特征。他悄悄打了个手势,示意一名队员记下这个人的体貌特征和接触对象。
行动持续了两天。便衣们记下了十几个活跃中介的模样和行为模式。其中,一个外号“老鼠”的中介头目,逐渐浮出水面。
“老鼠”真名胡硕,三十五六岁,身材干瘦,眼珠子转得飞快,确实有几分鼠相。他并不像其他中介那样站在街边拉客,而是在广场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里,租了个不到十平米的小门面,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宏达信息咨询”的牌子。他很少亲自出来拉人,但手下有几个马仔在广场活动,看到合适的“目标”,特别是那些看起来老实、急于找工作、又没什么社会经验的中年女性,就会悄悄引到他的小店里。
更关键的是,有便衣观察到,胡硕店里有一台在当时绝对算奢侈品的386台式电脑。一个劳务中介,需要用电脑做什么?记账显然不需要这么高级的设备。
“目标‘老鼠’(胡硕),有重大嫌疑。其门店位置隐蔽,拥有电脑,且手下马仔针对性拉客。建议对其门店进行监控,并尝试从其丢弃的垃圾中寻找线索。”林知墨在后方做出判断。
当晚,在胡硕门店打烊、其本人离开后,侦查员化装成环卫工人,悄悄取走了他店门口垃圾桶里的所有垃圾袋。带回局里后,在技术科进行仔细分拣。
收获超出预期。除了大量废弃的招工登记表(上面有求职者的姓名、年龄、联系方式、求职意向),还有几张被撕碎后丢弃的打印纸。技术科人员小心地将它们拼合复原,上面的内容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那是一份简易的表格,列着七八个女性的基本信息,后面竟然用英文缩写和符号标注着:“EZ-C”(易控制)、“URG-M”(急需钱)、“SGL”(单身)、“VUL”(脆弱)等标签。旁边还有手写的备注,如“已联系,有意向”、“可约车站”、“推荐给‘刀’”。
“这就是筛选‘猎物’的标准!”秦铁山指着复原的纸张,怒道,“这个‘刀’,很可能就是指‘老刀’!胡硕不仅收集信息,还进行恶意筛选,然后把最合适的‘猎物’信息卖给拐卖团伙!”
证据链的关键一环出现了。周建国当即下令,准备对胡硕及其门店实施抓捕和搜查。
6月2日,上午十点。
胡硕像往常一样,叼着烟,打开了“宏达信息咨询”的破旧卷帘门。他刚在电脑前坐下,打开那个加密的数据库文件(他自以为很安全),几名便衣刑警就迅速冲入店内,将其控制。
“你们干什么?我正经做生意!”胡硕惊慌失措地大叫。
“正经生意?”秦铁山冷笑一声,示意技术科的IT人员上前,“检查他的电脑!”
胡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想要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电脑硬盘里,发现了大量非法收集的求职者个人信息,足足有数千条,分门别类,标注详细。除了之前垃圾袋里看到的那些恶意标签,还有一个名为“合作渠道”的加密文档,里面记录了一些汇款账号和模糊的代号,其中就多次出现“刀哥”、“北边运输”等字眼。
面对铁证,胡硕的心理防线崩溃得比预想还快。审讯室里,他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起来。
“我……我就是混口饭吃……收集点信息,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