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对了，他好像有辆旧摩托车，绿色的。”

    这又是一个新的线索！一个活跃在劳务市场，嘴角有黑痣，骑绿色旧摩托车的可疑男子。

    林知墨让沈冰将这个特征补充进侧写，并尝试与赵德奎交代中那个可能负责具体诱骗的“小六”（右手受伤者）进行比对。虽然特征不完全吻合，但很可能属于同一个“信息搜集-诱骗”小组。

    与此同时，对近期类似报警记录的梳理也发现了端倪。沈冰从厚厚的接警登记册中，找到了三起报案记录，受害者都是中年女性，被骗模式与刘淑芬案高度相似，只是诱骗地点和借口略有不同。其中两起的报案人提到，接触她们的“招工人员”中，有一个“说话有点结巴”，另一个“手指有点残疾”。

    “结巴”、“手指残疾”……这些外貌或生理特征，与“嘴角黑痣”、“右手缠纱布”一样，都是辨识度很高的标记。这伙“信息贩子”似乎并不十分在意隐藏自己的明显特征，或许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行为“风险不高”，也或许是这个行当人员流动性大，底层执行者本身素质如此。

    林知墨将所有这些碎片信息整合起来，在白板上画出了一张更为庞大的关系图。图的顶端是“老刀”和“荣哥”代表的拐卖运输核心层；中层是赵德奎这样的“窝点看守”和“交易中介”；下层，则出现了几个带着鲜明特征的可疑身影“黑痣男”、“结巴”、“手指残疾”、“右手伤者”……他们像蜘蛛一样，趴在劳务市场这张“网”上，搜寻着合适的“猎物”。

    “这不仅仅是拐卖，”林知墨指着白板，对周建国和秦铁山说，“这是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最上游，是公民个人信息的非法收集与贩卖，以及针对性的诈骗；中游，是非法拘禁、中转和‘商品化’处理；下游，是跨区域的运输和最终贩卖。每个环节都能获利，每个环节都在加剧受害者的苦难。”

    周建国面色铁青：“打蛇打七寸。如果只打击中下游，上游这些‘信息耗子’还会继续滋生，为新的犯罪团伙提供‘弹药’。我们必须把这个信息黑产连根拔起！”

    “赵德奎交代，‘老刀’可能在省城活动。”秦铁山看着地图，“这些诈骗信和招工信息，最终的指挥和利益分配中心，很可能也在省城。那里信息更混杂，流动人口更多，隐蔽性更强。”

    林知墨思考良久，开口道：“周支，秦队，我有个想法。省厅的联合专案组已经成立，下一步重心必然是追查‘老刀’和‘荣哥’。而我们南江这边，目前最重要的线索，其实都指向了这个上游的信息诈骗环节。‘黑痣男’、诈骗信来源、劳务市场的黑中介网络……这些线索相对具体，落地性强。我建议，我们南江专案组兵分两路：一路配合省厅，继续深挖赵德奎，追查‘老刀’；另一路，由我牵头，集中力量，先从南江本地，把这个‘信息黑产’的脉络摸清楚，最好能抓到一两个关键人物，顺藤摸瓜，说不定能直接摸到‘老刀’的信息来源，甚至找到他在省城的藏身线索。”

    他停顿一下，补充道：“而且，方明博士之前不是再次邀请我去省厅协助工作，并参与那个《犯罪心理侧写实务指南》的编写吗？我可以借此机会去省城，一方面完成工作，另一方面，也可以从省城的层面，观察一下有没有类似的招工诈骗信息集散地，或许能发现更高一层的线索。”

    这是一个大胆而具有前瞻性的计划。将打击层面从具体的拐卖犯罪，提前到其赖以生存的“信息供给”环节。

    周建国思忖片刻，重重一拍林知墨的肩膀：“好！就按你说的办！南江这边的‘信息黑产’，由你负责挖！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去省城的事，我来协调。记住，安全第一！”

    秦铁山也咧嘴笑了：“嘿，你这脑子，转得就是快。去吧，南江这边有我呢。把那帮躲在暗处卖人信息的龟孙子，一个个都揪出来！”

    林知墨点点头，看向白板上那些代表着受害者的照片和代表着犯罪者的特征标记，眼神坚定。

    他知道，自己正在触及这条黑色产业链最隐秘也最基础的一环。斩断它，或许不能立即解救所有被拐者，但一定能从根本上，减少未来悲剧的发生。

    这，同样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战斗。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开始整理前往省城所需的资料和思路。桌上，摆着小勇送给他的那幅画——警察抱着孩子，背后有翅膀。他轻轻抚过画纸。

    翅膀，或许不仅是保护和拯救，也应该是利剑，斩断那些伸向无辜者的黑暗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