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光线明亮，墙壁是单调的浅绿色。赵德奎——也就是“刀疤”，被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左脸颊那道蜈蚣似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耷拉着眼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秦铁山和林知墨坐在他对面。秦铁山换上了干净的制服，但脸上的刮伤和眼中的血丝让他看起来更具压迫感。林知墨则是一贯的清瘦平静，只是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锐利。
记录员坐在侧面，打开了笔录本。
“姓名。”秦铁山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德奎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赵德奎，知道为什么抓你吗？”秦铁山也不生气，继续问。
“不知道。”赵德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就一山里人，在那边找个破房子歇脚，你们警察就冲进来把我抓了。我犯啥法了？”
“歇脚？”秦铁山冷笑，“歇脚需要看着两个被绑着的女人？歇脚需要带着剔骨刀？歇脚的同伙还带着电棍和胶带？赵德奎，你1985年进去过，里面的规矩没忘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赵德奎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讥诮的表情：“警官，说话要讲证据。那房子又不是我的，那两个人我也不认识。刀是我防身用的，山里野狗多。你们抓我那会儿，我正睡觉呢，谁知道怎么回事？”
典型的避重就轻，死不认账。对付这种滚刀肉，硬碰硬往往效果不佳。
林知墨一直安静地观察着赵德奎。他的坐姿看似放松，但被铐住的双手手指却在不自觉地轻微捻动，这是内心紧张和思考的下意识表现。当秦铁山提到“1985年”时，他眼角肌肉有极其细微的抽动，表明这个时间点或这段经历对他有刺激。
“赵德奎，”林知墨开口了，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讨般的语气，“你脸上的疤，有些年头了。看走向和深度，当年这一刀，应该差点要了你的命吧？是江湖恩怨，还是别的什么事？”
赵德奎猛地抬眼看向林知墨，眼神里闪过一丝凶戾和警惕。这道疤是他的标志，也是他混迹底层的“勋章”，更是他不愿多提的隐秘伤痛。
“关你屁事。”他粗鲁地回应。
“是不关我的事。”林知墨点点头，话锋却一转，“但我好奇，一个曾经差点被人砍死的人，按理说应该更知道生命的可贵，也更怕死才对。怎么现在反而干起这种把别人往火坑里推，自己也可能掉脑袋的买卖？”
赵德奎眼神闪烁：“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林知墨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你知道刘淑芬，知道李凤霞，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在那里。你也知道‘老刀’，知道‘荣哥’，知道那些开着蓝色三轮、红色桑塔纳来看‘货’的人是谁。”
赵德奎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但立刻控制住，冷笑道：“什么老刀荣哥，我听不懂。警官，你故事编得不错。”
“不是编故事。”林知墨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放大的照片，推到赵德奎面前。那是从刘淑芬家找到的，第二封招工诈骗信的复印件，上面有那个虚假的传呼机号码。“这个号码，你熟悉吗？或者，通过这个号码联系上刘淑芬，把她骗到红星服务区的人，你认识吗？”
赵德奎瞥了一眼照片，瞳孔骤然收缩，但立刻移开目光，强作镇定：“不认识。”
“那这个呢？”林知墨又推过去一张模拟画像，是根据司机老陈描述绘制的，那个在服务区打电话、右手缠纱布的可疑男子。“这个人，在服务区打电话叫走了刘淑芬。右手有伤，缠着纱布。你的手下，或者你的同伙里，有没有右手最近受伤的人？”
画像画得并不十分精确，但“右手缠纱布”这个特征被重点突出。赵德奎的脸色终于变了变，手指捻动的频率加快。
林知墨捕捉到了这个变化，继续施加心理压力：“赵德奎，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你以为‘老刀’和‘荣哥’会保你？你错了。你现在是唯一落网的核心环节。对他们来说，你现在是最大的风险。你知道太多，又落在了警察手里。你觉得，他们是会想办法救你，还是想办法让你永远闭嘴？”
这是赤裸裸的离间和暗示。赵德奎这种混迹底层、见惯背叛的人，对此最为敏感。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仍咬着牙不吭声。
秦铁山适时地敲了敲桌子，语气严厉：“赵德奎！别抱幻想了！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们这个团伙的大量证据！从招工诈骗的信息源头，到服务区接应，到中转窝藏，现在人赃并获！你以为你扛着不说，就能少判几年？我告诉你，你是主犯！是直接实施非法拘禁、拐卖妇女的犯罪分子！态度恶劣，拒不交代，只会罪加一等！想想你上次判了十年，这次是什么罪，你自己掂量掂量！”
“十年”这个词，再次戳中了赵德奎。他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