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名获救的孩子已经被送往医院,初步检查显示:他们都有不同程度的营养不良和轻微外伤,但幸运的是,没有发现性侵痕迹。心理医生评估,孩子们受到了严重惊吓,需要长期治疗。
“这十二个孩子,加上之前孤儿院的四十二个,一共五十四个孩子需要长期安置。”沈冰汇报着数据,“临时庇护点最多只能容纳六十人,已经接近饱和。而且这些孩子中,至少三分之一需要专门的心理干预。”
林知墨看着名单,眉头紧锁。
数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多。而且这还只是南江一个市的情况,全省、全国呢?有多少孩子正处在类似的危险中?
“长期安置方案进展怎么样?”他问。
周建国刚从省里回来,一脸疲惫:“省里原则上支持我们的‘困境儿童保护计划’,但资金需要市里配套。王书记表态会全力支持,但财政紧张,具体能拨多少,还要上会研究。”
“时间呢?”
“最快也要一周。”
一周,孩子们可以在临时庇护点待一周。但一周后呢?
而且,“教师”给的期限,只剩不到二十四小时了。
“深圳那边有进展吗?”秦铁山问。
林知墨摇头:“赵福生嘴很硬,只承认做中介,不承认贩卖。他说那些孩子都是‘自愿被领养’,他只是收点‘服务费’。至于账本上的其他孩子,他说‘已经送到国外,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秦铁山拍桌子,“这是人话吗?”
“但法律上,要证明他是贩卖而不是中介,需要找到买家证言,或者找到被卖孩子的具体下落。这需要时间,还需要国际合作。”林知墨叹气,“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会议室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感到巨大的压力:案子破了,人抓了,但孩子们的保护和安置,却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教师”要考验的,或许正是这一点:破案容易,但破案之后呢?那些受伤的灵魂,如何治愈?那些系统的漏洞,如何填补?
凌晨一点,林知墨回到办公室,打算整理思路。
手机响了,是苏晴。
“林警官,抱歉这么晚打扰。”苏晴声音里带着兴奋,“我们今天的采访有了重大发现。我采访了一位曾经在福缘中心工作过的员工,他提供了关键证据。”
“什么证据?”
“赵福生和海外收养机构的往来邮件打印件,里面明确提到了‘采购儿童’‘价格协商’‘运输安排’等字眼。还有一份内部价目表:健康男孩五万美元,女孩四万美元,残疾儿童打折。”
林知墨精神一振:“这些证据能证明是贩卖!”
“对。而且这位员工还偷偷拍了一些照片,是孩子们被关在仓库里等待‘发货’的场景。画面……很残忍。”
“这些材料,你们打算怎么用?”
“我们想尽快播出。但台领导担心影响太大,要求我们先送审。”
“送审需要多久?”
“正常流程三到五天。但如果有领导打招呼,可能更快,也可能更慢。”
林知墨明白她的意思:这样的报道,一定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审核过程不会顺利。
“苏记者,你们能不能先做一期内参,直接报给省里主要领导?用最快的渠道。”
“内参……”苏晴思考,“可以,内参的传播范围小,但直达决策层。如果领导重视,推动力度会更大。”
“那就做内参。同时,报道可以准备,等时机成熟再公开播出。”
“好,我连夜整理材料。”
挂了电话,林知墨稍感宽慰。
媒体的力量,如果能用好,可以成为推动改革的利器。
但就在他准备休息时,值班民警匆匆跑来:“林副组长,医院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有个获救的孩子,突然高烧昏迷,医生说可能是急性脑膜炎,需要紧急手术。但孩子没有监护人,医院要求警方签字。”
“我马上过去!”
林知墨赶到医院时,孩子已经被推进手术室。
医生表情凝重:“孩子营养不良,免疫力差,感染很严重。手术有风险,但不做的话,可能撑不过今晚。”
“签字吧,我来签。”林知墨毫不犹豫。
“但您不是监护人,签字需要承担法律风险。”
“我是警察,也是案件的负责人。我签字,责任我担。”
医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
林知墨坐在走廊长椅上,看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即使破了案,抓了人,孩子们受到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