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着一杯热水,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说话条理清晰。
“1992年9月15日下午两点,张建国推进手术室。手术本来很顺利,两点半左右,李振华的BP机响了,他出去回电话,回来后就心神不宁。两点四十,他说有急事要处理,让两个实习生继续缝合,自己换了衣服就走了。”
“实习生能独立缝合吗?”林知墨问。
“根本不能!”王丽华激动地说,“那两个实习生刚来一个月,连打结都打不好。李振华只说了一句‘按我教的做’,就走了。我劝他等缝完再走,他瞪我一眼:‘你懂什么!’”
“后来呢?”
“实习生手忙脚乱,缝合不严密,血管没扎紧。三点十分,患者血压骤降,腹腔引流管突然冒出大量鲜血。”王丽华闭上眼睛,“我赶紧喊人,但李振华不在,其他医生赶来抢救,已经来不及了。患者内出血太多,没救过来。”
“事故报告怎么写?”
“李振华当天晚上就回来了,得知患者死亡,他脸色都白了。第二天开会,他说是‘术后并发症’,让所有人统一口径。手术记录被涂改,我的护理笔记也被要求重写。我不肯,护士长就找我谈话,威胁要开除我,后来又承诺调我去后勤。”
“你为什么保留证据?”
“我不甘心。”王丽华流泪,“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家属哭得撕心裂肺,医院却说是‘命不好’。我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张建国问我:‘王护士,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拿出那个小盒子:“我把所有东西都藏起来了。我知道有一天,会有人来查的。”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王丽华犹豫了一下,“因为有人联系我,说警方在查这个案子,让我站出来。我本来不敢,但他说,如果我不站出来,李振华还会害死更多人。我想了两天,决定赌一把。”
“联系你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打电话给我,声音很年轻,说他是‘志愿者’,专门帮助医疗事故的受害者。他告诉我怎么躲开医院的人,怎么在公众面前揭露。今天举牌子,也是他教我的。”
“志愿者……”林知墨和秦铁山对视一眼。
又是“教师”的幌子。
“他有没有让你做其他事?比如……送什么东西给李振华?”
王丽华摇头:“没有。他只让我今天下午在医院门口举牌子,说会有警察来保护我。”
审讯结束,证据确凿。
李振华被正式传唤。
面对王丽华的证言、涂改的手术记录、录音,他再也无法抵赖。
“我认……我认……”他瘫在椅子上,“那天是我情人打电话,说她老公提前回家,让我赶紧去处理。我一时糊涂……我以为实习生能应付……”
“你以为?”秦铁山怒火中烧,“一条人命,就因为你的‘以为’没了!”
李振华抱头痛哭。
但就在警方准备刑拘李振华时,意外发生了。
当晚,负责看守李振华的警察报告:李振华收到一个匿名包裹。
包裹里没有爆炸物,只有两样东西:一把手术刀,一张字条。
手术刀是崭新的,外科手术常用的型号,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字条上打印着一行字:
“第四课:自净开始。
你有24小时向卫生局坦白,并向死者家属下跪道歉。
否则,这把刀会出现在你儿子的书包里。
——教师”
李振华看到字条,当场崩溃。
“我儿子……我儿子才十岁……畜生!畜生啊!”
他抢过字条就要撕,被警察拦住。
林知墨拿起手术刀,仔细观察。
刀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红十字,和之前字条上的图案一样。
“他在逼李振华用最屈辱的方式认罪。”林知墨说,“不仅要坦白,还要下跪道歉。这是要彻底摧毁李振华的尊严,也是做给整个医疗系统看。”
秦铁山:“太毒了!用孩子威胁!”
“但有效。”林知墨冷静得可怕,“李振华现在只有一个选择:按‘教师’说的做。”
果然,李振华跪在地上,抓住林知墨的裤腿:“林警官,我坦白!我什么都坦白!求你们保护我儿子!求求你们!”
他语无伦次地交代了所有细节:如何提前离台,如何篡改记录,如何威胁王丽华,如何利用副院长职权压下家属投诉……
笔录做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李振华在两名警察的陪同下,前往卫生局纪委自首。
同时,医院内部又有两名当年参与掩盖的医生——麻醉师赵国强和一名科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