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个月,南江市建设银行的三个ATM机,有六次大额取现记录,每次五千到一万元,取款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取款时间都在晚上十点后。
取款地点集中在城东区。
“取这么多现金,很可能是用来支付雇佣费用。”沈冰指着地图,“取款点周边,有几个出租屋密集区,还有网吧、台球室,流动人口多。”
“查这些区域近期租房的单身男性,年龄二十到三十岁,无固定职业。”林知墨说。
派出所民警开始地毯式走访。
与此同时,对刘建国和王志强的调查也在艰难推进。
刘建国被带到公安局问话,态度强硬:“诬告!绝对的诬告!92年5月17号我在市里开会,有会议记录!至于那个什么宾馆,我根本不知道!”
会议记录调来了,确实显示那天下午市教育局有个座谈会,刘建国的名字在参会名单上。
“会议几点结束?”林知墨问。
“四点半。”
“之后呢?”
“之后就回家了。”
“有人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的。”
时间差:会议四点半结束,宾馆入住是下午三点——但如果刘建国中途离开呢?座谈会不是全程签到,中间离开一两个小时,完全可能。
但没有证据。
王志强那边更棘手。
体育老师身材高大,满脸横肉,在审讯室里拍桌子:“我体罚学生?哪个学生说的?让他来跟我对质!诊断书?谁知道真的假的!就算真的,也可能是他自己摔的!”
当年那个学生李小明,全家搬去了外地,暂时联系不上。
学校方面,校长咬死“没这事”,其他老师不敢说话。
两边的调查,都卡住了。
而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第二天晚上,城东派出所传来消息:有个房东反映,他租给一个年轻人的房间里,发现了大量信封和打印纸。
秦铁山带队突击检查。
出租屋在老旧居民楼的三楼,一室一厅。开门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瘦高,戴眼镜,正在吃泡面。
看到警察,他手里的叉子掉在地上。
“叫什么名字?”
“赵……赵小军。”
“职业?”
“电脑维修……偶尔也帮人打字、复印。”
秦铁山扫视房间。桌上堆着几十个信封,旁边是一台老式针式打印机,还有一叠信纸——和匿名信用的信纸一模一样。
“这些是干什么的?”
“帮……帮客户打印的……”
“客户是谁?”
“不认识……网上联系的,让我打印这些信,装信封,寄出去。每次给我五百块钱,现金。”
赵小军被带回市局。
审讯室里,他很快交代了:
“大概一个月前,我在一个电脑论坛上收到私信,问我接不接‘文字处理兼职’。我说接。对方让我买指定的信纸和信封,按照他给的内容打印,然后寄到指定地址。每次他把内容发到我邮箱,我打印好,寄出去,然后把邮寄凭证拍照发给他。他就把现金放在某个公园的长椅下面,我自己去取。”
“见过面吗?”
“没有,全是邮件联系。”
“邮箱地址?”
“是个临时邮箱,每次都不一样。IP地址也查不到,他可能用了代理。”
“内容都是什么?”
“就是……举报信之类的。举报老师体罚,举报干部作风问题……”赵小军低下头,“我一开始不知道这么严重,后来看到新闻,才知道……”
“你寄了多少封?”
“七八封吧……具体记不清了。”
“最近两封,是不是给阳光幼儿园园长和实验小学老师的?”
“是……是的。”
“给你发指令的人,有什么特征?说话方式?有没有提过自己是谁?”
赵小军想了想:“他自称……‘清洁工’。说这个社会太脏了,有些污渍法律擦不掉,他需要找人帮忙清理。”
清洁工。
又一个代号。
“教师”“清洁工”——他在给自己贴标签,赋予自己“使命”。
林知墨看着审讯记录,心情复杂。
抓到了一个执行者,但主谋依然躲在网络背后。
而且,赵小军的落网,可能打草惊蛇。
果然,第二天一早,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南江市第二实验小学门口,聚集了十几个家长,拉着横幅:“严惩体罚学生的禽兽老师!”“学校包庇,天理难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