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西装,金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律师。
“林警官,又见面了。”赵德财在审讯室里坐下,翘起二郎腿,“这次又是什么事?还是王大柱那个案子?都说了,铁案,翻不了。”
林知墨坐在他对面,秦铁山站在一旁,记录员准备就绪。
“赵主任,别紧张,就是例行问话。”林知墨语气平和,“关于你哥哥赵德福被害案,有几个细节想再核实一下。”
“问吧,我知道的都说。”
“92年8月15日下午,你在哪里?”
“在办公室,休息。”
“有人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
“那天你的卡车去县里拉货,你为什么没一起去?”
“我是老板,还用亲自跟车?”赵德财笑了,“林警官,你这话问得没道理啊。”
林知墨点点头,换个问题:“你和你哥哥赵德福,关系怎么样?”
“亲兄弟,能怎么样?挺好的。”
“可我听说,你们因为承包鱼塘的事,吵过架?”
赵德财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兄弟之间拌个嘴,很正常吧?这也能算矛盾?”
“拌嘴到说要‘弄死你’的程度?”
“谁说的?造谣!”赵德财提高音量,“林警官,你可不能听那些小人胡说八道!”
律师适时插话:“林警官,我的当事人有权拒绝回答与本案无关的问题。如果你们没有新证据,这次问话可以结束了。”
林知墨看着赵德财。
对方虽然在强装镇定,但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呼吸频率加快,这是紧张的表现。
他知道警方在查他,但他还不知道,警方已经掌握了多少。
“最后一个问题。”林知墨说,“王大柱欠你的高利贷,后来还清了吗?”
赵德财眼神闪烁:“还清了……人死了,账就清了。”
“人还没死,死缓。”林知墨纠正,“而且,我听说王大柱的妻子李秀英,到现在还在还你的钱?”
“那是她自愿的,我可没逼她。”
“自愿?”林知墨拿出一张借条复印件,“这是李秀英去年写的借条,利息三分,利滚利。赵主任,你这高利贷放得挺狠啊。”
赵德财不说话,律师再次开口:“林警官,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刑事调查范围。”
“但如果涉及胁迫顶罪,就属于了。”林知墨站起身,“赵主任,今天先到这里。你可以走了,但近期请不要离开南江县,我们可能还会找你。”
赵德财走出审讯室时,脚步明显有些慌乱。
等他离开,秦铁山忍不住问:“秀才,就这么让他走了?”
“让他走,他才会慌。”林知墨说,“真正的戏,在另一边。”
与此同时,县公安局另一间询问室里,赵德财的司机张老三正在接受问话。
张老三四十多岁,老实巴交的样子,坐在椅子上不停搓手。
负责问话的是县局的一名老刑警,语气温和:“老三,别紧张,就是了解点情况。你跟赵德财开车多久了?”
“七八年了吧。”
“92年8月15号那天,你在哪?”
“我……我开车去县里拉货,建材市场。”
“赵德财那天在干什么?”
“他说在办公室休息,我没见着。”
“那天之前,赵德财有没有让你买过什么东西?比如……老鼠药?”
张老三的手猛地一抖。
对讲机里,林知墨的声音传来(他在这间询问室的单向玻璃后面):“他在撒谎前兆。继续施压。”
老刑警会意,语气严肃了些:“老三,有些事,瞒不住的。赵德财已经交代了一部分,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主动说出来,算你立功;等我们查出来,你就是同案犯。”
这是林知墨设计的“离间计”——同时传唤赵德财和张老三,让双方都以为对方可能已经开口。
张老三额头冒汗:“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老刑警拿出一张照片,“这是当年装毒鼠强的袋子,上面有指纹。技术科正在比对,结果很快出来。如果是你的指纹……”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张老三急了,“是赵老板让我买的!但他说是毒老鼠,我不知道他要杀人!”
突破口,开了。
林知墨透过玻璃,看着张老三崩溃的样子。
“继续。问他细节,特别是赵德财威胁王大柱的过程。”
老刑警按照指示,一步步追问。
张老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交代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