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墨没有同行,他留在市局指挥中心,通过秦铁山随身携带的微型对讲机远程指导——这是沈冰改装过的设备,有效范围五公里,声音经过加密处理。
“秦队,记住三点。”出发前林知墨叮嘱,“第一,村民对警察有本能戒备,尤其是赵德财可能已经打过招呼。第二,寻找‘边缘人物’——在村里地位低、受排挤、对赵家有怨气的人。第三,注意观察微表情:瞳孔收缩、吞咽动作、手指无意识抓握,都可能是紧张或说谎的信号。”
秦铁山点头:“明白。秀才,你这套‘微表情’真的有用?”
“心理学基础。人在紧张时,植物神经系统会有下意识反应,控制不住。”林知墨说,“当然,不能百分百准确,但能帮你判断该往哪个方向深挖。”
面包车在村口停下。
这一次,村口小卖部那几个下棋的老头直接收拾棋盘走了,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秦铁山没去村委会,而是直接走向村子最北边——那里有几间破旧的土坯房,住的都是村里的“边缘户”:老光棍、外姓人、残疾户。
第一家,住着个六十多岁的老光棍,村里人都叫他“刘瘸子”。秦铁山敲门时,他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老乡,打听点事。”秦铁山递上一包红塔山——这是林知墨特意交代的,“见面礼”。
刘瘸子接过烟,眼神警惕:“你们是干啥的?”
“收药材的,听说咱们村以前有人种草药?”秦铁山随口编了个身份。
“没有,我们这没人种那玩意儿。”刘瘸子摇头。
秦铁山蹲下来,自己也点了支烟:“那村里有没有懂药的人?比如……会看病的?”
刘瘸子抽烟的手顿了顿。
对讲机里,林知墨的声音轻微传来:“他在犹豫。继续。”
“我听说,村里以前有个医生,姓王?”秦铁山看似随意地问。
刘瘸子猛吸两口烟,不说话。
“老乡,我们就是打听打听。我有个亲戚,以前让王医生看过病,说医术不错,后来听说他出事了?”
“他……他杀人了。”刘瘸子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毒死的,判了。”
“真杀了?”
刘瘸子抬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谁知道呢……反正,赵家人说他杀了,那就是杀了。”
“赵家人?”
“赵德福,以前的村支书。还有他弟弟赵德财,现在的村主任。”刘瘸子声音更低了,“你们不是收药材的吧?是警察?”
秦铁山没承认也没否认:“老乡,您知道什么?”
刘瘸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我啥也不知道,你们走吧。”
门关上了。
第一个突破口,堵死了。
接下来两个小时,秦铁山又走访了三家边缘户。反应几乎一样——起初警惕,提到王医生时犹豫,一提赵家就立刻闭口,甚至直接赶人。
对讲机里,林知墨一直在分析:
“第二户那个老太太,提到王医生时眼睛往右上角看,这是回忆的特征;但说到赵家时,她手指在裤子上反复摩擦,这是焦虑。她可能知道什么,但不敢说。”
“第三户那个中年男人,说话时不停吞咽,喉结上下移动频率过高,是典型的紧张表现。他在害怕。”
秦铁山有些烦躁:“秀才,这么问下去不是办法。他们怕赵德财怕得要死,根本不敢开口。”
“换一个思路。”林知墨说,“不直接问案子,问赵家本身。特别是……赵德福和赵德财的关系。”
“兄弟关系?”
“王大柱的妻子说过,赵德财逼王大柱顶罪。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真凶很可能是赵德财。他为什么要杀自己亲哥哥?动机是什么?”
秦铁山想了想:“我去打听打听,赵家兄弟以前有没有矛盾。”
这个方向,果然更容易些。
村东头有个老猎户,七十多了,一个人住在山脚下。秦铁山找到他时,他正在院子里鞣制一张兔子皮。
“赵家兄弟?”老猎户耳朵有点背,秦铁山大声重复了两遍他才听清,“哦,德福和德财啊……嘿,那俩,亲兄弟,明算账!”
“有矛盾?”
“矛盾大了去了!”老猎户放下手里的活儿,点了袋旱烟,“德福是村支书,德财搞建筑队。92年那会儿,村里要承包鱼塘,德福想给自己小舅子,德财也想争。俩人在村委会吵了好几回,德财还砸过杯子,说‘你再挡我财路,我弄死你’。”
秦铁山心头一震:“他真这么说了?”
“说了!我当时就在场,帮着修窗户呢。”老猎户吐了口烟,“后来没几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