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斌方报案时间接近,可能存在‘提前布置’。”
“疑点七:李斌的伤情鉴定报告由市一院出具,但主治医师王某系李福山远亲,鉴定过程中是否存在人为加重伤情描述,待查。”
草稿的最后,刘志远写道:
“此案虽小,但折射基层司法生态之弊:权力干预、证人胁迫、程序空转、申诉无门。若不能彻查纠正,则司法公信力将在此类‘微小不公’中逐渐蚀空。建议:一、立即启动再审;二、追究相关责任人;三、建立涉权贵案件异地管辖机制。”
写到这里,文档戛然而止。
最后修改时间: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正是刘志远失踪的那个晚上。
“他是在办公室写完这份草稿后,被带走的。”林知墨说,“‘教师’可能一直在监视他,知道他在推动这个案子,所以选择了这个时机。”
“那我们现在……”沈冰问。
“把这些材料整理成正式报告,明天一早提交给周支队和检察院。”林知墨说,“同时,通过媒体放出风声,就说‘张强案发现新证据,司法机关高度重视,正在复查’。”
“为了稳住‘教师’?”
“对。”林知墨点头,“让他知道,我们在按他的‘课程’走。这样,刘法官才可能安全。”
沈冰点点头,继续工作。
林知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城市灯火阑珊,看似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有多少个“张强案”在沉默?有多少个“刘志远”在孤军奋战?又有多少个“教师”在黑暗中磨刀霍霍?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案子必须翻。
不是为了迎合“教师”,而是为了那些像张大山一样,等了太久的老父亲。
为了那些被冰冷的法律机器碾过,却依然相信正义会到来的普通人。
深夜十一点,秦铁山回来了,带回了另一个消息。
“我找到了一个当年的证人,机械厂的老电工,姓陈。他退休了,现在在乡下养老。他承认,当年他看见了——李斌确实先动手拉扯张娟,张强是后来才冲过来的。但当时派出所的人找他做笔录,让他‘别乱说’,还说‘厂长知道了,你儿子就别想转正了’。他害怕,就按他们给的稿子念了。”
“他能作证吗?”
“能,但他不敢公开。”秦铁山说,“除非我们保证他和家人的安全。”
“告诉他,我们保证。”林知墨说,“这个证人,是关键。”
秦铁山点点头,正要离开,又转身:“秀才,你说……‘教师’现在会在哪?他看着我们做这一切吗?”
林知墨看向窗外无尽的黑暗。
“他一定在看。”他轻声说,“而且,他在给我们打分。”
第二课,正在进行。
而这场考试的及格线,可能是刘志远法官的生命。
他们必须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