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往城郊废弃砖厂方向。

    马卫国带三名刑警先行赶到，后续支援预计十分钟后抵达。

    但就在这十分钟里，出事了。

    卷宗里的现场勘查报告写得很简略：

    “到达现场后，马卫国同志率先进入砖厂主厂房侦查，遭遇匪徒伏击。交火中，马卫国同志及三名战友不幸中弹牺牲。匪徒逃离现场。”

    “现场提取到7.62步枪弹壳12枚，54式手枪弹壳4枚（系我方发射）。匪徒使用武器疑似56式半自动步枪。”

    “马卫国同志配枪（54式，枪号032578）失踪。”

    “初步判断，匪徒具有较强反侦查能力，可能系退伍军人或受过专业训练。”

    林知墨仔细看着现场照片。

    砖厂主厂房很大，堆满了废弃的砖坯和机器。马卫国倒地的位置靠近门口，身中三枪：一枪在胸口，一枪在腹部，一枪在右腿。

    倒地的姿势很奇怪——不是向前扑倒，而是半侧身，左手伸向腰间，似乎想掏什么东西。

    是枪吗？

    可他的配枪失踪了。

    是被匪徒抢走了？

    还是……

    林知墨继续往后翻。

    尸检报告：马卫国身上的三处枪伤，致命伤是胸口那一枪，击中主动脉，当场死亡。子弹是从正面射入的。

    也就是说，他是面对面被击中的。

    以马卫国的经验，在进入危险区域时，一定会保持警惕。匪徒怎么能从正面精准击中他？

    除非……他没想到对方会开枪。

    或者，他认识开枪的人？

    林知墨感到一阵寒意。

    他翻到卷宗最后一页，是案件总结：

    “经专案组调查，认定该案系流窜作案团伙所为。由于线索中断，案件暂时搁置。”

    暂时搁置。

    一搁就是三年。

    林知墨合上卷宗，看向窗外。

    夜已经很深了，雪还在下。

    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无声无息。

    就像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被遗忘的牺牲。

    他想起秦铁山摩挲袖口破洞的样子。

    想起他说“我师父走的时候，就穿着这件”时的眼神。

    三年了。

    这个粗犷的汉子，心里一直压着一块石头。

    一块沉甸甸的、浸透了血和泪的石头。

    而现在，林知墨决定，帮他搬开这块石头。

    不管要掀开多少层掩盖。

    不管要触动多少人的利益。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有些仇，总得有人去报。

    林知墨打开笔记本，开始写调查提纲：

    1. 重新勘查现场（虽然已经过去三年）

    2. 复查所有证物（尤其是失踪的配枪）

    3. 走访当年所有相关人员

    4. 分析弹道和武器来源

    5. 重点排查可能的内鬼

    写到最后一点时，他顿了顿。

    内鬼。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警察这个职业的心里。

    但如果真的有内鬼……

    那必须揪出来。

    不惜一切代价。

    林知墨收起笔记本，关灯离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雪夜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秦铁山。

    有沈冰。

    有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团队。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