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小巷,到处可见“下海经商”“勤劳致富”的标语;新华书店最显眼的位置摆满了《成功的秘诀》《如何成为百万富翁》之类的畅销书;年轻人见面打招呼,不再是“吃了吗”,而是“最近在搞什么项目”。
在这股热潮中,有一个群体格外显眼——保健品推销员。
他们穿着廉价西装,拎着人造革公文包,出入各种写字楼和居民区,用精心排练的话术推销着各种“神奇”的产品:增高鞋垫、记忆力增强器、甚至包治百病的“生命原液”。
12月18日,星期一,特行组接到第一个报案。
报案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满脸焦急:“我儿子张伟,三天没回家了!他是做推销的,平时再晚都会打个电话的!”
秦铁山接待了她:“大妈,您别急,慢慢说。您儿子多大了?做什么推销?”
“二十五岁,卖保健品的。”大妈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照片,“这是他的工作照。他说最近认识了个大老板,要签个大单子,这几天都在忙这个事。”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在一面写满“拼搏”“成功”的标语墙前,笑容有些僵硬。
“他说的大老板是谁?”
“不知道,就说是个香港来的老板,姓陈。”大妈说,“最后一次打电话是星期五晚上,说在‘梦想大厦’谈生意,谈成了就回家。然后就再没消息了。”
“梦想大厦?”
“在开发区那边,新建的楼。”
秦铁山记录下信息,安慰了大妈几句,答应尽快调查。
他本来没太当回事——年轻人为了生意几天不回家,在这个年代不算稀奇。
但第二天,又来了两个报案人。
一个是年轻妻子,丈夫李强二十八岁,保健品推销员,失踪四天。最后一次联系时说在“梦想大厦见客户”。
另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父亲,儿子赵刚二十三岁,同样做推销,同样最后出现在“梦想大厦”。
三个人,同样的职业,同样的失踪地点。
秦铁山意识到不对劲了。
“秀才,你看看这个。”他把三份报案记录推到林知墨面前。
林知墨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
“三个人都是推销员,都去梦想大厦见客户,都失踪了。”他说,“这太巧合了。”
“可能是绑架?勒索?”秦铁山猜测,“这些推销员手头应该有点现金。”
“不一定。”林知墨说,“如果是为了钱,绑匪应该会联系家属索要赎金。但现在三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怎么办?”
“先去失踪者家里看看。”林知墨起身,“带上技术科的人。”
第一站是张伟家。
那是老城区的一间出租屋,不到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墙上贴满了手写的目标表:“本月完成五万元业绩”“买一部大哥大”“年底带爸妈去北京”。
桌子上,摊着几本《成功学》书籍,书页翻得起了毛边,上面用红笔画满了重点。还有一本笔记本,记录着每天的拜访客户数量、销售额、以及自我激励的话:“今天又被拒绝了十次,但没关系,成功就在下一次!”
“典型的推销员心态。”林知墨翻看着笔记本,“渴望成功,渴望被认可,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沈冰在检查电话机旁的便签纸。
在一堆电话号码中,她发现了一个没有标注姓名的号码,用红笔圈了出来。
“这个号码,在三个失踪者的通话记录里都有。”她说,“我昨晚查了,是公用电话,位置在开发区梦想大厦附近。”
林知墨接过便签纸。
号码很普通,但出现在三个失踪者家里,就不普通了。
“查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
“已经查了。”沈冰说,“过去一个月,这个号码只打出过七个电话——三个打给张伟,两个打给李强,两个打给赵刚。都是晚上八九点钟。”
“接电话呢?”
“没有接电话记录。应该是专门用来联系这三个人的。”
专门的联系方式。
专门的猎物。
林知墨心里有了初步判断。
第二站是李强家。
情况类似:狭小的出租屋,满墙的成功学标语,桌上有同样的《成功的秘诀》。在抽屉里,沈冰找到了几张名片——印着“香港宏图集团投资代表陈先生”,下面就是那个公用电话号码。
“陈先生……”林知墨念着这个名字。
第三站是赵刚家。
这个年轻人住得更简陋,是跟另外两个推销员合租的。他的床铺墙上,贴着一张剪报——报道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