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不是袭击者。”林知墨说,“但他确实泄露了资料。而那个‘老师’,很可能就是‘教师’。”
“妈的,这个‘教师’到底想干什么?到处搜集案子,还教人犯罪心理学?”
“他在建立他的‘教学体系’。”林知墨目光深邃,“张浩这样的年轻人,对司法系统有不满,渴望知识,渴望力量,正是他最好的‘学生’。”
“可张浩没犯罪啊。”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林知墨说,“‘教师’在播种。他给这些年轻人灌输他的理念,教他们分析犯罪,教他们质疑司法。等到合适的时机,这些人可能就会成为他的‘作品’。”
秦铁山倒吸一口凉气:“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林知墨缓缓道,“张浩从未见过原始卷宗。他给‘教师’的,只是复印件和不完整的材料。但‘教师’却能画出准确的现场图——这说明,他还有其他的信息来源。”
“你是说……在我们南江?”
“很可能。”林知墨点头,“‘雨夜屠夫’案的主要卷宗在南江。能接触到完整卷宗的人,不多。”
两人都沉默了。
如果“教师”在南江警方内部还有眼线……
那问题就严重了。
正说着,李国强匆匆走来:“林副组长,有发现!”
“什么发现?”
“我们排查了另外三个嫌疑人,其中一个有重大嫌疑——法院的一个书记员,案发当晚行踪不明,而且……他父亲是南江市局的退休干警!”
林知墨心头一震。
“人在哪?”
“已经控制起来了,正在审讯。”
审讯室里,那个法院书记员一脸无辜,坚称自己当晚在家睡觉。
但经验丰富的刑警很快就发现了破绽——他说自己九点就睡了,可邻居证明,当晚十点多还听到他屋里有电视声。
进一步搜查他的住处,发现了一双沾满泥泞的胶鞋,鞋底花纹与案发现场提取的半个鞋印吻合。
还有一把锤子,虽然清洗过,但缝隙里检测到了微量血迹,血型与张娟一致。
在铁证面前,书记员崩溃了。
他承认,自己就是袭击者。
动机?让人难以置信——
“我想出名。”他说,“我在法院工作,每天就是整理卷宗,复印文件,没人看得起我。我想做件大事,让所有人都记住我。”
“为什么选择模仿‘雨夜屠夫’?”
“因为那个案子最有名。”书记员眼神狂热,“我看过报道,觉得凶手很……厉害。来无影去无踪,警察这么多年都抓不到。如果我能复制他的手法,那我就是他的‘传人’!”
“划破雨衣呢?也是模仿?”
“不,那是我的创意。”书记员得意地说,“原始案件里没有这个细节,但我觉得,应该有个‘签名’。就像艺术家在作品上签名一样。”
病态。
扭曲。
但确实是模仿作案的真凶。
案子破了。
临江市局上下松了口气。
但林知墨的心情,却更加沉重。
回南江的路上,他一直沉默。
秦铁山忍不住问:“秀才,案子破了,你怎么不高兴?”
“我在想张浩说的那个‘老师’。”林知墨说,“也在想,那个书记员为什么能知道‘雨夜屠夫’案的那么多细节?”
“他不是说看报道吗?”
“报道不会写具体手法,不会写现场细节。”林知墨摇头,“他一定还有别的信息来源。”
“你是说……”
“南江警方内部,可能有人在泄露信息。”林知墨缓缓道,“给‘教师’,或者给其他感兴趣的人。”
秦铁山脸色变了。
如果真是这样……
那特行组办的每一个案子,都可能被“教师”了如指掌。
他们的每一步,都可能被对方预判。
这仗,还怎么打?
车窗外,夜色如墨。
远光灯照亮前方的路,但更远的地方,依然是黑暗。
林知墨知道,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止是案件本身。
还有一场,关于信息、关于人心的暗战。
而这场暗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