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进特行组办公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查出来了!”他咬牙切齿,“举报信是从市局门口的邮筒投递的,时间大概是晚上十点。门口的保卫说,那段时间看到过经委的车经过——肯定是吴启明那些余孽干的!”
林知墨正在整理卷宗,头也没抬:“证据呢?”
“还要什么证据?”秦铁山吼道,“除了他们,谁还会这么恨咱们?咱们把吴启明送进去了,把他的保护伞谭副厅长也弄得灰头土脸,他们能不报复吗?”
“没有证据,就是猜测。”林知墨平静地说,“而且,就算是他们干的,你打算怎么办?去经委闹?还是去省厅告状?”
“我……”秦铁山语塞。
“秦队,冷静点。”沈冰从电脑前抬起头,“林老师说得对,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稳住阵脚。如果自乱阵脚,正好中了别人的圈套。”
秦铁山瞪着两人,胸口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颓然坐下,抓了抓头发:“我就是气不过!咱们辛辛苦苦破案,平反冤案,到头来被人背后捅刀子!这算什么?”
“这就是现实。”林知墨终于放下手中的卷宗,“一种新方法要推广,必然触动旧有利益格局,必然遭遇阻力。举报信只是开始,以后可能还有更多。”
“那我们就忍着?”
“不是忍着,是专注。”林知墨看着他,“我们的核心任务是什么?是破案。只要我们能继续破案,继续用事实证明这套方法的有效性,那些谣言和诋毁,自然会不攻自破。”
“可是……”
“没有可是。”林知墨打断他,“秦队,你的精力应该用在侦查上,不是内斗上。现在郑亮案刚平反,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我们不能出错。”
秦铁山不说话了,但脸色还是很难看。
沈冰见状,转移话题:“林老师,我最近在整理历年卷宗,发现一个现象。”
“什么现象?”
“我建立了一个‘冤错案行为特征数据库’,把郑亮案、还有之前我们发现的一些有疑点的案子都录入进去。”沈冰调出电脑屏幕,“发现这些案子有几个共同特征:第一,口供高度一致,几乎一字不差;第二,物证薄弱或者缺失;第三,办案人员集中——有几个名字反复出现。”
林知墨走到电脑前,看着沈冰整理的数据。
确实,从1985年到1993年,南江市局办理的刑事案件中,有七起后来被证明或疑似存在问题的案子,经办人名单里都有“谭建国”这个名字——就是现在的谭副厅长。
还有他的几个老部下。
“这只是初步统计。”沈冰说,“如果深入调查,可能还有更多。”
秦铁山也凑过来看,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个例,是系统性问题?”
“有可能。”沈冰点头,“所以我建议,我们应该系统地研究这些冤错案的成因,提出制度性改进建议。这比破单个案子,更有长远意义。”
林知墨沉思。
沈冰的想法是对的。
治标不如治本。
但如果现在就把重点转向系统性研究,必然会分散破案的精力。而特行组现在最需要的,是用连续的破案成绩来站稳脚跟。
“我不同意。”秦铁山果然反对,“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破案!破更多的案!让那些说闲话的人闭嘴!搞什么研究?那是学者干的事,咱们是刑警!”
“但如果不从根子上解决问题,类似的冤案还会发生。”沈冰坚持,“郑亮案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咱们得先活下去!”秦铁山提高声音,“你知道局里现在多少人等着看咱们笑话吗?如果咱们接下来几个月破不了案,那些举报信就会变成‘事实’!”
“可是……”
“别吵了。”林知墨开口。
两人都看向他。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紧张。
这是特行组成立以来,三人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分歧。
林知墨看看秦铁山,又看看沈冰。
他知道,两人说的都有道理。
秦铁山是从实战出发,考虑的是团队的现实生存。沈冰是从长远出发,考虑的是系统的根本改善。
而他自己,夹在中间。
“这样吧。”林知墨最终说,“我们分三条线走。”
“什么意思?”
“第一条线,破案线。”林知墨看向秦铁山,“秦队负责,带领两个年轻刑警,主攻新发案件和冷案重启。用实战成绩说话。”
“第二条线,研究线。”他转向沈冰,“沈冰负责,继续完善数据库,分析冤错案模式,撰写研究报告。但前提是,不能影响第一条线的技术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