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墨拿着王德财的户籍照片——虽然模糊,但基本轮廓还在——进行比对。
相似度很高。
但最关键的比对,是和王德发。
沈冰找来王德发最近的照片——在一份企业宣传册上拍的,西装革履,笑容满面。
把复原模型和王德发的照片放在一起,能看出两人眉眼相似,但王德发更胖一些,气质也完全不同。
“应该是兄弟。”陈工说,“骨相很像,但软组织厚度和纹理有差异。这个复原模型更瘦,更……沧桑。”
沧桑。
一个坐过牢、混社会、最后可能被灭口的人。
和一个发家致富、风光无限的企业家。
同样的起点,不同的结局。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无名尸就是王德财。”林知墨说,“接下来,就是要找到王德发和王德财死亡之间的联系。”
“怎么找?”秦铁山问,“事情过去十年了。”
“从1990年7月王德财失踪的时间点入手。”林知墨说,“查那个时间段,王德发在做什么,和什么人来往,有没有异常举动。”
沈冰开始翻阅旧报纸、企业档案、甚至气象记录——1990年7月南江的天气情况。
秦铁山则去找王德发当年的熟人。
很多已经找不到了,但一个当年和王德发一起混过的混混,现在在菜市场摆摊卖水果,提供了重要线索。
“1990年夏天……对,我记得。”卖水果的中年男人一边削菠萝一边说,“那段时间王德发有点奇怪,经常一个人发呆,喝酒喝得特别凶。有次喝醉了,他说‘我哥没了’,我们问他哥怎么了,他又不说了。”
“他哥王德财,你见过吗?”
“见过几次,比他大几岁,更凶。两兄弟关系……说不好。有时候好得穿一条裤子,有时候又打起来。”男人回忆,“王德财坐牢那几年,王德发还去看过他。但出狱后,好像就不怎么来往了。”
“为什么?”
“不知道。但王德财出狱后,好像找王德发要过钱,说是‘欠他的’。两人吵过架。”
欠他的?
是因为1988年抢劫杀人案,王德财帮了忙,所以要分赃?
还是别的什么?
“1990年7月之后,你见过王德财吗?”
“没有。”男人摇头,“就是那段时间,王德发说他哥‘去南方打工了’,再也没回来。”
去南方打工。
一个坐过牢、没文化、有案底的人,去南方能做什么?
这个说法,本身就值得怀疑。
林知墨综合所有线索,画出了一条时间线:
1988年8月12日:李秀兰被杀。
1988年9月1日:郑亮被捕。
1988年12月28日:郑亮被枪毙。
1990年7月:王德财失踪(死亡)。
1991年3月:王德发注册公司,突然发家。
1991年5月:李老汉收到匿名信,指认真凶是王某。
1993年11月:医学院案发,蝴蝶结出现。
“现在缺一个关键环节。”林知墨指着1990年7月,“王德财到底是怎么死的?谁杀了他?尸体为什么会在江里?”
“如果是王德发杀的,动机是什么?”秦铁山问。
“可能是分赃不均,可能是王德财威胁要揭发,也可能是王德发想独吞赃款。”林知墨分析,“但无论哪种动机,都需要证据。”
“证据……可能永远找不到了。”沈冰低声说。
林知墨沉默。
他知道沈冰说得对。十年过去了,很多证据已经湮灭,很多证人已经遗忘。
但他们还有一条路。
“王德发自己。”林知墨说,“如果他是凶手,这十年他一定活在恐惧中。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怎么利用?”
“敲山震虎。”林知墨说,“让他知道,我们在查王德财的失踪案。然后观察他的反应。”
“太冒险了。”秦铁山皱眉,“如果他真有背景,可能会反扑。”
“所以需要周支队支持,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林知墨说,“而且,我们不是直接针对他,而是以调查医学院案、寻找无名尸身份的名义,接触他。”
“他会信吗?”
“做贼的人,看谁都是贼。”林知墨说,“只要我们表现出对王德财的兴趣,他就会慌。”
计划报给周建国。
周建国考虑了一夜,第二天批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