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墨、秦铁山、沈冰连夜翻阅。
文件夹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郑亮案的材料：当年庭审记录复印件（郑明手抄的）、证人名单及证言摘要、现场勘查笔录的矛盾点分析。
第二部分是郑明多年来上访的记录：从市局到省厅，从检察院到政法委，每一次上访的时间、接待人、答复内容，都详细记录。大多数答复都是“经审查，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维持原判”之类的套话。
第三部分，也是最关键的，是郑明自己调查发现的线索。
其中有一条引起了林知墨的注意：
“1990年7月（具体日期不详），听原百货公司保安赵某酒醉后说，案发时确实看到两个人：一个高个（郑亮），一个矮个（右手小指畸形）。矮个动手抢劫，郑亮在旁望风。但矮个是谁，赵某不肯说，只说‘惹不起’。”
“1991年3月，匿名信指认真凶为王某（现建材商人）。特征：右手小指畸形，右太阳穴有疤。与赵某描述的‘矮个’特征吻合。”
“1991年5月，试图接触王某，被其手下威胁。”
“1992年，王某生意做大，搬离原住处，行踪不定。”
林知墨把这段记录和1990年无名尸的特征进行比对。
右手小指畸形——吻合。
右太阳穴有疤——吻合。
年龄35-40岁——吻合。
血型B型——与现场血迹血型一致。
“如果这个王某就是当年的‘矮个’，那么无名尸又是谁？”秦铁山提出疑问，“两人特征太像了。”
“可能是兄弟，也可能是同伙。”林知墨分析，“抢劫杀人这类重罪，通常两人以上结伙。郑亮望风，矮个动手，还有第三个人接应？或者……矮个不止一个人？”
他继续翻看郑明的笔记。
在后面几页，郑明写下了自己的推测：
“疑点：1.王某为何能迅速发家？2.王某1990年曾突然离开南江三个月，时间与无名尸出现时间吻合。3.王某右手小指确实畸形，但据观察，是幼年受伤所致，并非新伤。而无名尸的小指畸形，法医鉴定为‘骨折畸形愈合’，应是成年后受伤。”
“所以王某和无名尸不是同一个人，但可能有血缘关系，或者……是同伙。”林知墨总结，“两人特征相似，可能是亲戚，都参与了抢劫杀人。后来内讧，王某杀了同伙灭口。”
沈冰提出另一个可能：“或者，无名尸才是真正的凶手，王某是知情人甚至帮凶。郑亮完全是被冤枉的。”
“都有可能。”林知墨说，“但无论哪种可能，郑亮案都有重大疑点，需要重启调查。”
第二天上午，林知墨和秦铁山再次提审郑明。
这次，郑明更加配合。
“我哥真的没有杀人。”他反复说，“他胆子小，最多就是偷点东西。抢劫杀人？他不敢的。”
“那他为什么要认罪？”秦铁山问。
郑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后来打听到，当年办案的警察里，有一个人……手段很厉害。只要是他经手的案子，嫌疑人没有不认罪的。我哥可能……是被打怕了。”
“谁？”
“一个姓谭的，当时是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现在应该退休了。”
谭？
林知墨想起赵永刚日记里提到的“T”。
还有那个省厅的“谭副厅长”。
是同一个人吗？
“你有证据吗？你哥被刑讯逼供的证据？”林知墨问。
郑明摇头：“没有直接证据。但当年和我哥关在一个看守所的人说，我哥进去时还好好的，出来时就瘸了，身上都是伤。他们都不敢问。”
林知墨记下这个线索。
“那个王某，你还知道什么？”
“王某大名王德发，原来是百货公司一带的混混，跟我哥认识。”郑明说，“案发后，他消失了几个月，再出现时就做起了小生意。后来生意越做越大，现在开了建材公司，据说身家好几百万了。”
“他右手小指畸形是怎么来的？”
“听说是小时候打架被人砍的，骨头接歪了。”郑明说，“这个很多人都知道。”
“他和无名尸……有没有可能是兄弟？”
郑明想了想：“王德发有个哥哥，叫王德财，但很多年前就离家出走了，据说去了南方。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王德财。
这个名字，和无名尸会不会有关系？
林知墨让沈冰去查王德财的户籍信息。
同时，秦铁山带人去走访郑明名单上的那些证人。
十年过去了，很多人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