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多年上访路
搬家、去世、或者不愿再提旧事。

    但秦铁山还是找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当年和郑亮一起打牌的牌友,现在在菜市场卖鱼。

    “郑亮啊……记得。”卖鱼的老头叼着烟,“那天下午他确实在打牌,打到五点多才走。后来听说他杀人了,我都不信。他打牌输了几块钱都心疼半天,敢杀人?”

    “那您当年为什么不说?”

    老头苦笑:“警察来问的时候,我说了。可他们说,打牌能证明什么?打完牌不能去杀人吗?我不敢多说,怕惹麻烦。”

    另一个是百货公司原来的清洁工,已经退休。

    “赵保安啊……他后来也倒霉。”老太太叹气,“郑亮枪毙后第二年,他就被开除了。说是工作失误,其实是有人整他。他老婆也病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前年去世了,可怜啊。”

    “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老太太压低声音:“他喝醉了说过,那天看到的不止郑亮一个人。还有个矮个子,凶得很。但他不敢说,因为那个矮个子……有背景。”

    “什么背景?”

    “说是认识公安局的人。”老太太摇头,“具体是谁,他没说。但他说,要是说了,他全家都完蛋。”

    秦铁山把这些信息带回市局。

    林知墨听完,久久不语。

    一个普通的抢劫杀人案。

    因为严打的“从重从快”,因为可能存在的刑讯逼供,因为证人的恐惧,因为真凶的“背景”……

    就酿成了一桩冤案。

    一个人被枪毙。

    一个家庭破碎。

    一个弟弟用了十年时间,用最悲壮的方式,想要为哥哥讨回公道。

    “秀才,怎么办?”秦铁山问,“这案子……牵涉太大了。”

    林知墨知道秦铁山的意思。

    如果重启调查,证实郑亮是被冤枉的,那么:

    当年办案的警察,可能面临追责。

    当年的判决,要被推翻。

    而真凶,可能是一个现在“有背景”的商人。

    阻力会很大。

    压力会很大。

    但……

    林知墨看向桌上郑明的那本文件夹。

    翻开第一页,是郑明用钢笔工工整整写的一句话:

    “我相信法律最终是公正的。如果现在不公正,我就等到公正的那一天。”

    下面是日期:1989年1月15日。

    郑亮被枪毙后的第十八天。

    这句话,他写了十年。

    等了十年。

    “查。”林知墨说,“不管牵涉到谁,不管阻力多大,都要查下去。”

    “可周支队那边……”

    “我去说。”林知墨起身,“但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沈冰,王德财的户籍信息查到了吗?”

    沈冰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材料:“查到了。王德财,1960年生,南江市人,1985年因盗窃罪被判三年,1988年刑满释放。出狱后下落不明。户籍照片……看不清,太老了。”

    1988年刑满释放。

    时间点,正好在“8·12”抢劫杀人案之前。

    “有更清楚的照片吗?”

    “没有。但……”沈冰调出另一份档案,“我在失踪人口库里发现一条记录:1990年7月,一个叫王翠花的女人报案,说她哥哥王德财失踪了。描述的特征是: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瘦,右手小指畸形,右太阳穴有疤。”

    特征,与无名尸完全吻合。

    “王翠花现在在哪里?”

    “还在南江,在纺织厂工作。”

    “去找她。”

    下午,林知墨和秦铁山见到了王翠花。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工,面容憔悴,在纺织厂的车间外,手里还拿着没做完的活计。

    “王德财?是我哥。”听到这个名字,她眼神黯淡,“失踪很多年了,估计早死了。”

    “您当年报案时,说他有什么特征?”

    “右手小指是弯的,小时候从树上掉下来摔的。”王翠花说,“右边太阳穴有道疤,跟人打架被砖头砸的。他这个人……不学好,偷东西,坐牢。出来后又跟那些混混混在一起,我妈气得都不认他了。”

    “他失踪前,和谁来往比较多?”

    王翠花想了想:“好像……跟一个叫王德发的人走得近。两人名字像,但不是亲戚,就是混在一起。我哥失踪后,我还去找过王德发,他说他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他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我。”王翠花苦笑,“而且我哥失踪后没多久,王德发就发财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离开纺织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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