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吉普车的影子
又动了。

    这一次,他开车去了邻市。

    警方悄悄尾随。吴启明在邻市郊区一个废品收购站停了车,和老板交谈几句后,从车里拿出那个黑色手提包,递给老板。

    老板打开包看了看,点点头,递给吴启明一沓钱。

    交易完成。

    吴启明开车离开。

    “他在卖东西!”秦铁山立刻意识到,“卖什么?赃物?还是证据?”

    废品站老板在吴启明走后,把手提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是一些旧衣服、几本工作笔记、还有一个小铁盒。

    便衣伪装成收废品的,凑过去看。

    “老板,这些旧本子卖吗?”便衣随口问。

    “刚收的,你要?给五块钱全拿走。”老板爽快。

    便衣付了钱,把东西全部打包带走。

    回到市局,技术科立刻检查。

    旧衣服是八十年代的女式工装,上面有印刷厂的字样。工作笔记是吴启明1983-1987年的工作日记,里面详细记录了下厂调研、接待安排、甚至有一些暧昧的提及:“今晚与小王谈心”“小赵很懂事”……

    而那个小铁盒里,装着三样东西:

    三张黑白照片,分别是王彩霞、李红梅、赵秀兰的生活照。

    三枚小小的金属徽章,是印刷厂“先进工作者”的纪念章。

    还有一张折叠的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对不起,但我别无选择。”

    字迹经过比对,确认是吴启明的。

    铁证如山。

    “抓人!”周建国下了命令。

    11月4日晚上八点,吴启明在家中被逮捕。

    他起初还强装镇定:“你们干什么?我是经委副主任!你们有逮捕令吗?”

    当秦铁山出示从他那里收购来的物品照片时,吴启明的脸色瞬间惨白。

    审讯室里,他看着那些旧物,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眼神空洞:

    “是我干的。三个人,都是我杀的。”

    “为什么?”林知墨问。

    “她们……太贪心了。”吴启明声音干涩,“我承认,我利用职权,跟她们……有关系。但我给过她们补偿,安排过好工作。可她们不满足,要名分,要地位,甚至威胁要告发我……我那时年轻,有前途,不能毁在她们手里……”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所以你杀了她们?”

    “第一次是意外。”吴启明说,“王彩霞,她怀孕了,逼我离婚。我们吵起来,我推了她一把,她头撞到桌角……死了。我慌了,就把她扔到河滩,伪装成强奸杀人。”

    “后来呢?”

    “后来……就停不下来了。”吴启明苦笑,“李红梅看到了我和王彩霞的事,敲诈我。赵秀兰也是……她们都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我只能让她们闭嘴。”

    “为什么保留这些东西?”林知墨指着那些照片和徽章。

    吴启明眼神迷茫:“不知道……可能……想留个纪念?或者,提醒自己做过什么?我说不清。”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这些年,我没睡过一个好觉。每次听到警笛声,都会心惊肉跳。现在……终于结束了。”

    审讯持续到深夜。

    吴启明对三起杀人案供认不讳,细节与现场吻合。一个隐藏了八年的连环杀手,一个表面光鲜的处级干部,终于落网。

    走出审讯室时,天色已蒙蒙亮。

    秦铁山长长舒了口气:“八年了……总算给那三个姑娘一个交代。”

    林知墨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里却没有破案后的轻松。

    吴启明案,和之前所有的案子都不同。

    凶手不是社会边缘人,不是心理扭曲者,而是一个体制内的“成功人士”。他的犯罪动机不是创伤,不是执念,而是最原始的利益和恐惧。

    为了保住地位和前途,他可以连续杀人,并且隐藏八年。

    这比任何心理变态的凶手,更让林知墨感到寒意。

    因为这意味着,罪恶可能就在身边,在那些道貌岸然的表象之下。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撕开那些表象。

    无论背后是谁。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秀才,”秦铁山拍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

    “我在想,”林知墨轻声说,“我们抓了一个吴启明,但还有多少个‘吴启明’藏在系统里?”

    秦铁山沉默片刻,然后说:

    “有一个抓一个。抓不完,也得抓。这就是咱们的活儿。”

    林知墨点点头。

    是啊,这就是他们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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