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值班,而且有报警系统!”
“但今天是星期三。”林知墨说,“前三次纵火,都是周三——厂领导开会的日子。如果他有固定仪式,那么今天很可能就是下一次行动的时间。”
“妈的!”秦铁山抓起对讲机,“立刻派人去轻纺公司老办公楼!便衣蹲守,注意所有可疑人员!特别是五十岁左右、工人模样的男性!”
警方迅速行动。
林知墨和秦铁山也驱车赶往市中心。
路上,秦铁山一直沉默。快到目的地时,他忽然开口:“秀才,你知道吗,我爸也是下岗工人。他干了三十八年钳工,最后拿了两万块钱回家。我妈当时哭了,说一辈子就值这么点。我爸没哭,但从此以后,再也没笑过。”
林知墨看着他。
“我爸常说,他们那代人,把工厂当家,把领导当家长。家长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让大干就大干,让奉献就奉献。结果呢?家不要他们了,家长拿着钱跑了。”秦铁山声音有些沙哑,“所以我看到杨福贵这样的,心里……难受。我知道他犯罪了,该抓。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厂里对他儿子公平点,对他老婆救济点,他会不会走到这一步?”
林知墨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警车在距离老办公楼两百米的路边停下。便衣已经布控到位,周围看起来一切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三点,四点,五点……
天色渐暗,路灯亮起。
没有动静。
“会不会猜错了?”秦铁山看着手表,“或者他已经来过了?”
林知墨盯着那栋六层的老式办公楼。楼里亮着灯,贸易公司的员工正在下班,陆陆续续走出来。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楼侧面的小巷。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背着帆布包的身影,正蹲在小巷的阴影里,似乎在摆弄什么。
“秦队,那边!”林知墨低声道。
秦铁山立刻用对讲机通知埋伏的便衣。
几个便衣从不同方向悄然包抄过去。
林知墨和秦铁山也下车,快步走向小巷。
距离还有二十米时,那个身影站了起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塑料桶——典型的汽油桶。
就是他!
便衣们瞬间冲出:“警察!别动!”
那个身影猛地转身。
路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五十岁左右,面容憔悴,皱纹深刻,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平静。
正是杨福贵。
他没有跑,也没有反抗。
只是静静地看着围上来的警察,手里还提着那个汽油桶。
秦铁山走上前,掏出手铐:“杨福贵,你涉嫌纵火,跟我们走一趟。”
杨福贵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但也很释然。
“我知道你们会来。”他说,“我算着日子呢。今天星期三,他们该开会了。”
“他们?”
“那些当官的。”杨福贵看向那栋办公楼,“虽然现在换人了,但楼还是那栋楼。当年我们工人的血汗,就是在这里被他们分掉的。”
他放下汽油桶,伸出双手。
秦铁山给他戴上手铐。
动作很轻。
“你儿子呢?”林知墨问。
“送回老家了。”杨福贵说,“我弟弟会照顾他。这孩子命苦,跟我这个没用的爹,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便衣从他帆布包里搜出了汽油、粉笔、撬棍、还有一张泛黄的劳模奖状。
奖状上写着:“授予杨福贵同志一九八六年度省轻工系统先进工作者称号。”
时间:1987年1月。
落款:南江轻纺机械工业公司。
杨福贵看着那张奖状,眼神恍惚。
“当年拿这个奖的时候,厂领导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杨,好好干,厂子不会亏待你。’”他喃喃道,“我信了。我信了一辈子。”
他抬起头,看着林知墨:“警察同志,你们说,人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林知墨无言以对。
秦福贵被押上警车。
他没有回头再看那栋楼。
只是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像在研究什么新奇的东西。
警车驶离时,林知墨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老办公楼在夜色中沉默矗立。
灯火通明。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