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墨的办公室桌上，摊开着那份《重大刑事案件媒体报道建议规范》的最终稿。经过与媒体代表的沟通、周建国的修改、局法制科的审核，最终版本已经成形，准备提交局党委会讨论。
相比最初的草案，最终稿增加了一些柔性条款：
“在保障公众知情权的前提下……”
“建议而非强制……”
“建立警方与媒体的定期沟通机制……”
妥协，是为了推进。
秦铁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南江晚报》。
“看看，今天的社会版。”他把报纸放在林知墨面前。
头版导读里有一条：“市局拟出台案件报道规范，平衡知情权与社会责任”。
内页详细报道了昨天座谈会的相关内容，引用了林知墨关于“二次模仿者”和“犯罪传染”的观点，也提到了媒体代表的疑虑。整体报道客观中立，既传达了警方的担忧，也展现了媒体的思考。
“写得不错。”林知墨看完后说，“至少引起了讨论。”
“是啊。”秦铁山坐下，“今天早上好几个记者给我打电话，问规范具体什么时候实施。看来他们真上心了。”
“这是好事。”林知墨将规范稿收进文件夹，“哪怕只能减少一篇可能诱发犯罪的报道，也是进步。”
“对了，”秦铁山想起什么，“讲座的最终名单定下来了。两百一十三人，政工科审核了三遍，没发现问题。但周支队说，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教师’真的混在里面，我们得有能力控制局面。”
“安保方案呢？”
“这是预案。”秦铁山递过一份厚厚的文件，“你看看。入口三道检查，场内二十个便衣，讲台周围四个特警伪装成工作人员，外围还有两个机动组。所有参加者必须提前半小时入场，中途不得离场。讲座期间，通讯信号会被干扰——当然，对外说是设备调试。”
林知墨翻看预案，细节周密，考虑周全。
“徐老那边确认参加了吗？”他问。
“确认了。”秦铁山说，“省厅还派了两位专家一起来，说是学习交流。阵容挺大。”
林知墨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安。
阵容越大，变量越多。
“教师”如果真敢来，会以什么身份？会做什么？
他看向窗外。秋雨绵绵，天色阴沉。
“秦队，你觉得‘教师’到底想干什么？”林知墨忽然问。
秦铁山愣了一下，想了想：“挑衅？炫耀？还是……真的想跟你‘对话’？”
“都有。”林知墨说，“但我总觉得，他还有更深层的目的。他选择那些‘兰’字案子，选择徐文渊，选择我……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你是棋子？”
“可能我们所有人都是。”林知墨说，“包括徐文渊，包括那些受害者家属，甚至包括媒体报道……都在他的棋盘上。”
秦铁山皱眉：“那他图什么？总得有个动机吧。”
“动机……”林知墨沉吟，“也许不是具体的利益，而是某种……心理满足。他要的不是钱，不是权，而是掌控感。掌控案件的走向，掌控警方的行动，甚至掌控公众的注意力。”
“变态。”秦铁山骂了一句。
“但这样的变态，最难抓。”林知墨说，“因为他没有常规的犯罪动机，行为模式难以预测。我们只能等他犯错，或者……主动引他犯错。”
“所以讲座就是诱饵？”
“对。”林知墨说，“但诱饵也可能被鱼吞掉。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两人又讨论了讲座的一些细节，直到下班时间。
林知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秦铁山叫住他。
“秀才，有句话我一直想说。”这个粗犷的汉子难得地认真，“你压力别太大了。‘教师’再厉害，也就是一个人。咱们是一个团队，一个系统。他敢露头，咱们就敢抓。天塌不下来。”
林知墨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心里一暖。
“我知道，秦队。谢谢。”
“谢什么，兄弟嘛。”秦铁山咧嘴笑了，“走，请你吃面去，老地方。”
面馆还是那家，老板娘还是那么热情。两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端上来，上面卧着荷包蛋。
“对了，”秦铁山边吃边说，“国营厂那边最近不太平。”
林知墨抬头：“怎么了？”
“连着三家破产或改制的厂子，仓库、办公楼被人纵火。”秦铁山说，“损失不大，但影响很坏。工人们情绪激动，说是‘有人报复’。辖区派出所报上来了，我打算明天带人去看看。”
林知墨心里一动。
下岗潮，国企改制，工人失业……
这是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