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有人开头。”林知墨说,“哪怕只能影响一家媒体,减少一篇可能诱发犯罪的报道,也是值得的。”
周建国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小子,有时候真不像二十多岁的人。想得太多,太深。”
“想得少,吃亏的时候就晚了。”林知墨说。
“对了,”周建国想起什么,“讲座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还有一周。”
“讲稿写好了,安保方案秦队也在细化。”林知墨说,“‘教师’那边,最近没动静?”
“没有。”周建国摇头,“但越没动静,我越不放心。这种人,要么在酝酿更大的动作,要么……已经混进了我们准备邀请的听众名单里。”
林知墨心一紧。
“名单审查得怎么样了?”
“正在审。”周建国说,“全市政法系统、高校、研究所,报了将近两百人。政工科在逐个核查背景,目前没发现问题。但你也知道,如果‘教师’有正式身份且隐藏得好,靠常规审查未必能筛出来。”
“那就只能靠现场观察了。”林知墨说。
“你压力不用太大。”周建国拍拍他,“抓‘教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次讲座,能平安办完就是胜利。能观察到线索,那是锦上添花。抓不到,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林知墨点头,但心里清楚:周建国是在宽慰他。
“教师”的问题,必须解决。
而且越快越好。
否则,下一个“赵德彪”出现时,可能就不是模仿电影那么简单了。
离开周建国办公室,林知墨回到自己的座位。
桌上堆着几份新送来的文件:关于出租车司机案复查的进展报告、女大学生失踪案的新线索汇总、还有几份需要他审阅的侧写分析。
他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最上面一份。
是沈冰送来的,关于“兰”字关联案件的统计分析。
报告显示,自1985年以来,南江市涉及名字带“兰”女性的刑事案件(包括受害者和家属),共有十七起,其中八起未破或存疑。
这个数字,比林知墨预想的还要多。
十七个“兰”。
十七个破碎或悬疑的故事。
“教师”关注的可能只是其中几个。
但为什么是这几个?
林知墨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十七个案件的简要信息。他一一浏览,寻找规律。
受害者年龄?分布很广,从二十岁到六十岁都有。
案发地点?遍布全市,无集中趋势。
案件性质?凶杀、伤害、失踪、诈骗都有。
似乎没有明显规律。
直到他看到最后一页,沈冰用红笔写的一行备注:
“注:其中六起案件的办案民警或负责人中,有徐文渊(或他带的徒弟)。”
林知墨的手停住了。
六起。
将近三分之一。
徐文渊,或者他培养出来的刑警,处理过这些案子。
这是巧合吗?
还是……“教师”在选择与徐文渊有关的“兰”?
他想起徐文渊女儿的名字——徐晓梅,没有“兰”。
但如果“教师”的执念不是“兰”本身,而是与徐文渊有关的女性呢?
而其中名字带“兰”的,占了多数?
林知墨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教师”的目标可能不是随机的女性。
而是徐文渊职业生涯中接触过的、名字带“兰”的女性相关案件。
他在标记这些案子。
在提醒徐文渊?还是在报复徐文渊?
又或者……是在完成徐文渊未完成的“工作”?
林知墨合上档案袋。
他知道,自己需要和徐文渊再谈一次。
在讲座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