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秦铁山忽然蹲下,指着地面一处,“颜色不对。”
那是一块约脸盆大小的地面,泥沙颜色比周围略深,呈暗褐色。林知墨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放在鼻尖——淡淡的铁锈味。
“陈旧血迹。”他低声说,“时间很久了,至少几个月,甚至几年。”
用手电仔细照射,发现类似的血迹不止一处。在附近几个桥墩根部,都发现了大小不一的暗褐色斑块,有些被泥沙部分掩埋,有些则明显是泼溅状。
“这么多……”秦铁山脸色难看,“这地方到底发生过什么?”
林知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桥洞最深处、一个靠墙的角落吸引。那里堆着一堆用破塑料布盖着的东西,鼓鼓囊囊的。
两人走近,秦铁山用戴手套的手掀开塑料布。
下面是一些破烂衣物、空饭盒、几个酒瓶。但塑料布最下面,压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方方正正的物体。
秦铁山小心地拿起油纸包。油纸已经发黄变脆,边缘破损。打开,里面是一件折叠整齐的——
女式衬衫。
浅蓝色,小翻领,的确良面料,领口有小小的绣花。款式是八十年代末流行的样式。
衬衫保存得意外地完好,只是有些泛黄,领口处有一小块暗褐色的污渍。
林知墨接过衬衫,展开。尺码不大,适合身材娇小的女性。他翻看领口内侧,没有洗涤标签——那个年代很多衣服没有。
但他在右袖口的内侧,发现了一个用圆珠笔写下的、已经模糊的字迹:
“兰”。
雨夜屠夫案第二名受害者,就叫李秀兰。
“是她的衣服吗?”秦铁山声音干涩。
林知墨没有立刻回答。他将衬衫重新折叠好,放回油纸包。
“需要化验才能确定。但这件衬衫的出现,绝不是巧合。”他站起身,环顾阴暗的桥洞,“‘教师’知道雨夜屠夫案的一些内情。他知道受害者衣物的特征,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他把我们引到这里,就是让我们发现这个?”秦铁山咬牙,“炫耀?还是挑衅?”
“都是。”林知墨平静地说,“他在展示他的‘知识储备’,也在测试我们的反应。他想看看,我们拿到这件衬衫后,会怎么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他在建立‘连接’。雨夜屠夫案,徐文渊女儿的衬衫,现在又是这件疑似受害者的衬衫……他在把不同的点连成线,让我们在这些线里寻找规律,猜测他的意图。”
“疯子……”秦铁山低声骂了一句。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老李的声音:“秦队,东侧这边有发现!墙上……墙上刻着字!”
两人立刻赶过去。在东侧桥墩的背面,粗糙的混凝土墙面上,用锐器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1988.10.23 雨夜
1991.5.7 无月
1992.11.15 大风”
三个日期,三个天气。
林知墨盯着这些字,大脑飞速运转。
1988年10月23日——雨夜屠夫案第一起案件发生的日期。
后面两个日期呢?1991年5月7日,1992年11月15日。这两天发生过什么?
“查一下,这两个日期,南江市有没有未破的命案,或者……失踪案。”林知墨对秦铁山说。
秦铁山脸色铁青:“我马上通知队里查档案。”
林知墨用手电仔细照射刻字周围的墙面。在字迹下方约半米处,他发现了几道浅浅的、平行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反复抓挠留下的。
还有一小片已经干涸、几乎与墙面颜色融为一体的——暗红色痕迹。
他凑近闻了闻,同样有淡淡的铁锈味。
“这里也发生过暴力事件。”林知墨说,“‘教师’想告诉我们,这个桥洞,是一个……‘故事集散地’。不同时间,不同的人,在这里留下了不同的痕迹。”
“他到底想干什么?”秦铁山不解,“把这些陈年旧案的线索扔给我们,让我们去查?他以为他是谁?上帝?还是导演?”
“也许都是。”林知墨看着墙上那三个日期,“也许他自认为是某种‘真相的揭示者’或‘历史的记录者’。他认为有些罪恶被掩盖了,有些真相被遗忘了,所以他要以这种方式,让它们重见天日。”
“那他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报警?非要搞这些神神秘秘的把戏?”
“因为直接报警,就没有‘游戏’了。”林知墨的声音在桥洞里回荡,“他要的是过程,是互动,是看着我们这些‘玩家’按照他设定的路线,一步步接近他埋藏的‘宝藏’。这让他有掌控感,有成就感。”
秦铁山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妈的,这对手比